那他要誰?齊尚?那個給他下藥的王八蛋?
林再山一把掐住原澈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糾纏在一起,燙的,熱的,像兩團即將燒盡對方最後一點理智的火。
“你看著我。”林再山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現在這樣,你打算怎麼辦?自己扛?你知道這藥有多猛,扛不過去的。”
原澈還是不說話,只是拿手輕輕地推開他,隨即將頭埋進了枕頭裡,而這個動作徹底惹惱了林再山——
“你特麼到底要我怎樣!?”他失控般地大吼出聲,“我這段時間還不夠低聲下氣?還不夠不要臉?你被人下藥了,我在這兒幫你,你還……你還推開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話音剛落,原澈終於緩緩地抬起頭,有那種很驚訝地眼神看著他。
林再山的眼眶紅了,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受傷野獸般萎靡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不要我?”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問自己,“是因為原思邈嗎?”
提到“原思邈”三個字,他忽然仰起頭像是忍無可忍地大笑起來:“你以為她是什麼好人嗎?”
說完,他根本沒給原澈反應的時間,猛地拽住對方的手腕。“你跟我來!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的。”
原澈被他從床上拖起來,踉蹌了一步,藥勁還沒過,他根本掙不開。林再山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他,他被拽著走過走廊,走下樓梯,走過那道他來過很多次的小門。
林再山的步子又快又急,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裝了。
他裝夠了,什麼“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什麼“我們兩清”,什麼“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全特麼都是放屁!他放不下,他從來就沒放下過,他做了那麼多,忍了那麼多,把自己掰成各種形狀,就是為了讓原澈多看他一眼。可現在呢?哪怕這個人都那樣了,他居然還在拒絕自己。
努力了這麼久,壓抑了這麼久,這是他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接受的結果。
林再山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門,一隻手直接將原澈拖下地下室的樓梯,原澈被他拽得跌倒在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兩隻手也在慌亂地摸索中被刺破了。眼下藥勁還沒過,手腳還在發軟,他最後只能無力地靠在牆上,喘著粗氣,抬頭看著林再山。
他不明白。那些釋懷,那些體面,那些“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都是假的嗎?那些在他以為已經翻篇了的日子裡,林再山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在騙他嗎?
原澈看著林再山那雙紅了的眼睛,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恨”的滋味。
而林再山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他蹲下來,一隻手扣住原澈的後腦勺,粗暴地把他的耳朵貼在那扇緊閉的小門上。
“你聽。”他很小聲地命令道。
原澈的耳朵被迫貼著冰涼的木門。門縫裡傳來低沈的、壓抑的聲音,又是那道熟悉的男聲,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斷斷續續的,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說笑聲,輕快又放肆。
是原思邈。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門上,手指抓著門框,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再山捧過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水痕。
“你姐不是什麼好人,齊尚也不是什麼好人。”他用說情話的口吻輕聲哄著眼神已經渙散的人,“他們才不是什麼虐待和被虐待的關係,他們是愛人,像你和我一樣,懂嗎?”
“你姐讓他來接近你,是為了讓你死心,讓你死了對我的心,然後乖乖跟她回島上,做她的乖弟弟。”林再山頓了一下,拇指在原澈的下唇上輕輕按了一下,像在撫摸一件他等了很久才終於被允許觸碰的東西。“但我不會讓她得逞。你是我的,從你第一次叫我‘老公’的時候,你就是我的。”
原澈看著他,眼眶裡的淚水終於落下來了一滴,無聲的,順著臉頰輕輕滑到林再山的手指上。他的嘴唇在抖,聲音也在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林再山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猶豫,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等到了不用再裝的這一刻。
“我早就派人去查了,你姐和齊尚的事,我讓人查了個底掉。”他的聲音忽然揚起來,帶著破罐子破摔般的乾脆,“我不說,是因為我等著這一天,等著你走投無路,等著你需要我,等著你發現你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信,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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