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在王摘星眼裡，他見過妖魔鬼怪，經歷過生死搏殺，卻從未如此刻般感受到一種近乎絕望的命運和生死規則時的無力。
車內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突然，後排一直沉默如雕塑的黑煞，緩緩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帶上了一種彷彿穿越了無盡時光的滄桑與...理解。
“那種感覺...”黑煞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王摘星和馬桂榮訴說：“陰陽相隔，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人...永遠離去。而你清楚地知道，這一別...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再見，甚至...不知是否還有再見的機緣。”他微微轉過頭，墨鏡似乎“望”向窗外飛速倒退映象與天光，又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某些深埋於靈魂深處的畫面。
“承諾與約定還有未說完的話和來不及給的擁抱...那所有未盡的念想，都會在那一刻凝固成永恆的痛苦和遺憾。時間或許可以磨平心底尖銳的稜角，但那種失去的空洞和渺茫...終會蝕骨附髓，永世難忘——”
黑煞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千鈞的砸在王摘星的心上。那不僅僅是描述俞樂然和成瑤，更像是在傾吐某種他自己親身經歷過銘刻於魂魄深處的切膚之痛。
他理解俞樂然的瘋狂和執念，並非認同其手段，而是深刻體會過那種眼睜睜失去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王摘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黑煞。此刻的黑煞，不再是那個戰力無雙的幽冥戰馬，更像是一個被漫長時光和無盡思念折磨的人。
馬桂榮也微微側目，看了黑煞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複雜的情緒，但她什麼也沒說。
黑煞不再言語，重新恢復了沉默，彷彿剛才那瞬間的流露只是幻覺。
此時，車內的氣氛悄然改變，不再僅僅是壓抑，更增添了一種橫亙於生死兩岸和無邊無際的蒼涼宿命感。
這份認知，讓王摘星心中的沉重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深了。原來這世上，類似的悲劇從未停止上演，只是以不同的形式，在不同的時空裡，重複著相似的肝腸寸斷罷了。
馬桂榮也輕輕嘆了口氣，顯然聽懂了黑煞話中的未盡之意。馬仙堂裡供奉的仙家，哪個沒有點過去的故事？而黑煞這樣的存在，其過往恐怕更加沉重。
晨曦終於徹底驅散了夜色，金色的光芒灑滿街道。新的一天重新開始，城市依舊車水馬龍，喧囂忙碌，彷彿昨夜那場發生在公寓裡的悲歡離合從未存在過——
三天後，馬仙堂難得的清淨。
馬桂榮仔細探查了王摘星體內的情況，那股躁動的冥界之力總算暫時安穩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可能炸毛。她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用一種極其隨意的口氣對正在活動筋骨的王摘星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