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那陰將並未發動攻擊。它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王摘星,幽綠的魂火劇烈跳動,白骨手掌緩緩抬起,指尖微微顫抖。一股極其複雜晦澀的意念波動傳來,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確認、深入骨髓的敬畏。
就在這一瞬間,王摘星的眼神驟然變了。那不再是平日裡跳脫的目光,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威嚴,一種睥睨萬物的冷漠。他的身姿未變,但周身卻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氣場,彷彿有無形的冠冕加諸其上。
王摘星並未開口,只是一個極輕微的眼神示意。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不是躲藏,而是恩准。
那眼神在說:認清你的身份,做好你該做的事。
陰將白骨的手掌猛地頓在半空,魂火劇烈閃爍,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它緩緩收回手,對著王摘星,極其緩慢、鄭重地單膝跪地行禮。骷髏馬也隨之屈下前蹄。
整個過程中,王摘星始終保持著那種至高無上的淡漠神情,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陰將起身後,深深“看”了王摘星一眼,隨即化作殘影迴歸佇列。它舉起白骨手臂向前一揮,整個陰兵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加快,彷彿在執行某個緊急命令般迅速消失在風雪中——
王摘星站在原地,眼中的威嚴漸漸褪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威嚴…
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
“雪更大了!”王摘星轉身離開,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積雪中,面色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令人心悸的對峙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事實上,王摘星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異常”自從那道屬於自己又並非自己的殘魂在他體內甦醒,類似的場景已非首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屬於冥界的記憶碎片和本能,正一點點地融入他的意識深處,如同墨滴入水,緩慢卻不可逆地改變著他。
方才那睥睨陰將與令其跪拜的威嚴,並非刻意偽裝,更像是一種深植於靈魂深處的條件反射,是那殘魂面對舊部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姿態。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一個眼神,一個意念,便足以傳達不可違逆的意志。
然而,習慣並不代表掌控。王摘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足以完全駕馭體內這股龐大而霸道的力量。那殘魂如同沉睡的火山,偶爾顯露的冰山一角已然如此駭人,其全盛時期的力量簡直難以想象。強行催動,無異於孩童舞動巨錘,未傷敵,卻先傷己。
更重要的是,他冥冥中有種預感,這道殘魂牽扯的因果極大,其過去的敵人,恐怕遠比現在糾纏他的林海生要恐怖得多。林海生雖狡猾狠毒,行事不擇手段,但終究還在“人”的範疇內掙扎。
而殘魂記憶深處偶爾閃過的那些模糊片段。無盡血海、破碎的冥界遺蹟、以及那些僅僅一個名號就足以讓尋常陰神瑟瑟發抖的存在,恰恰都預示著未來的道路將更加艱險。
王摘星知道,現在需要做的,不是依賴這不受控制的力量,而是儘快提升自身的修為,穩固根基,同時小心翼翼地摸索和消化那殘魂帶來的記憶和知識,將其真正轉化為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被其同化或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