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馬桂榮上下打量著黑煞，從那雙擦得鋥亮卻遮不住非人氣息的墨鏡，到那身努力想融入現代卻依舊繃著沙場煞氣的青色棉服，再到那雙站得筆直、彷彿隨時能踏碎地面的長腿。
馬桂榮沒開天眼，但多年出馬積累的靈覺和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告訴她。眼前這玩意兒，不是人！甚至不是尋常的精怪妖鬼！
王摘星頭皮發麻，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張了張嘴：
“師父，這位是....”
“閉嘴。”
馬桂榮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打斷了王摘星。但她依舊死死盯著黑煞，緩緩放下了熱水袋，手指無聲地掐了個訣。
“哪個門兒的？”
馬桂榮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東北老仙家特有的那股子不容糊弄的硬朗勁兒：“身上煞氣重的都快滴出水了，還帶著一股子....陳年的血腥味兒和土腥氣。別遮遮掩掩的，跑到我馬家馬仙堂來，想幹什麼？想對我徒弟做什麼？如實招來！”
黑煞站在原地，被馬桂榮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盯著，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那絕對不是挑釁，而是一種面對強者時本能的反應。
黑煞微微低下頭，墨鏡順勢下滑了一點，露出鼻樑，態度放得很低，聲音依舊沙啞，卻努力去掉那股街頭混混的感覺，竟顯得誠懇了些：
“老夫人，我....”黑煞似乎在斟酌稱呼，頓了一下：“....我沒有惡意。我只是....來找將軍。”
“將軍？”馬桂榮眉頭擰得更緊了，銳利的目光瞬間掃向王摘星。
王摘星心裡叫苦不迭，趕緊解釋：
“師父，他不是壞人！他是...他是黑煞，我上次跟您提過的，我夢裡那匹...呃...醫院！！”
話沒說完，馬桂榮瞳孔猛地一縮，像是想到了什麼極關鍵的東西。她再次看向黑煞，目光變得更加複雜，驚愕、恍然、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是你？”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探究：“上次醫院裡的救過咱們那匹....獨眼狼駒？幽冥戰馬？”
黑煞沉默地點了點頭，墨鏡徹底遮不住他周身那股被認出來後不再刻意壓抑的和源自戰場的蒼涼與兇悍氣息。
馬桂榮倒抽了一口冷氣，圍著黑煞慢慢踱了半步，嘴裡喃喃道：
“你...魂靈凝形，煞氣化體，這是多深的執念和功德？不不不，應該是罪業才能....”馬桂榮突然停下腳步，猛地看向王摘星：
“臭小子，你說出去溜達一圈，就把這‘老夥計’給撿回來了？”
王摘星乾笑著點頭。
馬桂榮又盯著黑煞看了半晌，臉上的嚴厲漸漸化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慨，她最終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罷了...既是老相識，又是衝著我徒弟來的。”她指了指廚房後面。那邊是一間平時堆放雜物的空屋子：
“自己收拾去。規矩懂吧？馬仙堂重地，香火繚繞，收斂好你那渾身煞氣，別衝撞了我家老仙和來往的清風。”
黑煞立刻躬身，行了一個有些笨拙，但卻異常鄭重的禮數：
“謝老夫人。規矩...噬魂叮囑過，我懂——”
“噬魂？刀？”馬桂榮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終擺擺手，重新揣起她的暖水袋，恢復了幾分穩重的樣子，嘟囔著往屋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