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這一夜，丹房裡的酒香，混著眼淚的鹹澀，終於沖淡了那些焦糊和偏執的味道。
李文傑心中的冰冷，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往後的康復之路，或許依然艱難，但至少，他不會是一個人面對那些無盡的黑暗。
第二天，晨光依舊，道觀裡那棵百年銀杏樹捎上，鳥兒在嘰喳叫著，彷彿在討論昨夜老道士是如何數落徒弟的，而呂祖觀裡的氣氛也因馬桂榮的即將離開而顯得有些沉悶。
李文傑雖然經過昨夜一番談話，心緒稍平，不再像以前那般充滿攻擊性，但那雙眼神里的癲狂底色並未褪去，只是像被暫時壓制住的火山。依舊我行我素，只要一覺醒來，還是一頭扎進丹房，對馬桂榮的離去也只是隔著窗桕含糊地應一聲，算是打過招呼告別。
除了徐雲飛和王摘星，他對外界幾乎是封閉了所有感知門。
徐雲飛站在幾人最後，看著一個瘋癲偏執的大徒弟，一個身負冥力但情緒仍需小心疏導的關門弟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而自己空蕩蕩的袖管，都彷彿更沉重了。
馬桂榮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她先是對徐雲飛一通叮囑。
無非是“看好你這兩個不省心的燈”還有“缺什麼少什麼趕緊打電話”和“別自己硬撐”之類的話，語氣雖然強硬，但語句裡飽含著關切。
最後，她走到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王摘星面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將這孩子如今的模樣刻在心裡。她沒再多說修煉或報仇的事，只是用一種平靜卻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小子，送送我。順便，帶我去看看蘇蘇那丫頭。”
王摘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後默默點頭道：
“好。”
師徒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道觀外的停車場，良久後，白色的SUV停進了一傢俬人醫院，乘坐電梯經過一條不明顯的走廊最深處，當兩人站在病房門前，彷彿時間都停滯了。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藥香和來蘇爾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房間收拾得很乾淨，窗明几淨，陽光透過奶黃色的紗簾，柔和地灑在床榻上。
蘇蘇靜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卻又因為精心的照料和李文傑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藥滋養，透著一絲不正常難以形容的紅潤，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垂著，而蘇蘇的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她就像一尊精緻易碎的水晶娃娃，彷彿下一刻就會醒來，又彷彿會永遠沉睡下去。
王摘星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替蘇蘇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她那平靜的睡顏上，那雙平日裡或冰冷深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和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