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王摘星的悟道，讓整個試煉境變得更加危險，卻也因李文傑的事先準備和對生物們自身特性的把握，詭異地達成了一個岌岌可危、卻又暫時穩定的平衡狀態。
識海中，那場跨越輪迴的對話所帶來的震撼餘波尚未平息。
王摘星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一條由無數因果絲線編織而成的浩蕩長河面前。自己經歷的一切——冥界之力與身份的覺醒、五行幻陣結識冉遺魚、與角龍殘魂的共生、乃至與林海生的恩怨！
這些看似由王摘星自己一個個選擇推動的事件，現在回望，卻似乎都能在那張龐大的因果之中找到若隱若現的伏筆。
一種突如其來的迷茫感，如同冰冷的井水，漫上王摘星的心頭。他獲得了渴望已久的答案，可答案背後所揭示的，竟是無形中操控一切的“命運”，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與困惑。
王摘星抬起頭，望向那同樣被衝擊而心緒難平的角龍殘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與掙扎，問出了那個困擾了無數修道者的疑惑：
“角龍，我問你，都說命運應由自己掌握。”王摘星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帶著質疑道：
“可我如今看來，我所經歷的種種，看似是我在抉擇，但說來說去，我腳下走的每一步，和每一次的‘巧合’與‘機緣’，難道不更像是，早已安排在軌跡上，按部就班地行走嗎？”
王摘星頓了頓，語氣中帶著越演越烈的迷茫繼續問道：
“要是這一切，早已命中註定，那我的掙扎，我的努力，我的喜怒哀樂又什麼何意義？難道我們都只是命運棋盤上，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嗎？”
角龍殘魂，在聽到王摘星這充滿迷茫的質問後，反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他那雙蘊含著萬載歲月與滄桑經歷的龍瞳，深深地凝視著王摘星，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事而沉澱下來的智慧。
並未做出立刻的反駁，角龍也未曾簡單地肯定。只是讓兩人沉默了數息，彷彿在組織跨越漫長光陰的語言，當角龍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是帶著一種撫平躁動靈魂的迴音般說道：
“痴兒——！”角龍殘魂似是在輕輕嘆息，那嘆息聲中帶著理解道：
“你的困惑，亦是我當年乃至無數道者，都曾深陷其中的迷障，也是心魔——！”
“你且細想——！”角龍的虛影微微前傾，目光灼灼道：“那命運或因果，它並非一條不容更改的死路，而是一條波濤洶湧的‘命運長河’！”
角龍用著更形象的比喻來解讀道：
“天地間存在的因果與定數，如同構成了這條大河的主幹道與支流，它們確實存在，影響著水流的總體方向。它們可稱之為‘大勢’或‘天命’，都難以違逆。”
“但——！”角龍的語氣陡然加重，斬釘截鐵道：
“在這主幹道與支流之中，是乘風破浪而行？還是隨波逐流？若是遇到岔路，是選左或是選右？遇到暗礁險灘，是繞行還是強行突破？甚至...能否在河道旁，憑藉自身之力，開闢出一條微不足道卻屬於自己的小小溪流？”
龍瞳閃爍著精光，繼續點化道：“這些選擇的權柄，始終在航行之人手中！也就是現在的‘你’手中！”
“你的前世救了我，這是‘因’。”角龍指向王摘星，又指向自己：“我的殘魂寄生於你，這是‘果’。此乃因果鏈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