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王摘星臉上卸下了一切。白日的忙碌、對蘇蘇的溫柔、面對敵人時的冷厲，此刻全部褪盡，只剩下一片淵渟。
這不是祈禱，也非憂慮。他只是在這最後的寂靜，將所有的決心與牽掛，連同靈魂深處那個被稱為“冥帥”的存在，一寸寸鍛壓。如同此刻滿天星辰收束為掌中一粒光的核！
寂靜不是空白，是風暴誕生前，被他強行壓縮之後的真空袋。
明日，呂祖觀核心幾人將奔赴那片未知而兇險的煉獄。那裡有嗜血的活死人，有陰險狡詐的宿敵。
但王摘星知道，他身後並非獨自一人。
有這座百年的道觀，有無論如何都會護著自己的師父，還有他此生羈絆的蘇蘇，更有可以託付生死的夥伴。
月光下，王摘星的身影挺拔如松，彷彿已經與這片土地，與即將踏上的征途，融為了一體。只待黎明破曉，利劍隨時出鞘。噬魂刀依然在腰間一震，似是知曉此刻主人的心境，用它最純粹的方式回應道“前方，有噬魂為伴，誓死效忠將軍！”
院落寂靜，王摘星獨自坐在青石板上，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響起。隨著聲音，陰影處的空間一陣輕微扭曲。
“將軍。”黑煞從正門側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身形依舊籠罩在暗色衣物中，只有那隻眼睛在月光下映出一點微光。
黑煞走到王摘星身側不遠處站定，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種刻意的、屬下的距離。
“此次耶冉山，兇險非比尋常。屬下請願隨將軍同往。”
黑煞的聲音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說道：“只是，‘下面’的規矩，對末將此刻這種兩邊踏足，限制頗多。實力...恐難完全施展。”
黑煞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後，他直白地方式說道：
“要是有萬一，屬下拼著魂飛魄散，也會為將軍撕開一條退路。只盼將軍莫要像曾經那般戀戰，莫要....為他們捨命。”
黑煞最後一句，說得極其艱難，彷彿那不是囑託，而是它最不願預見卻又必須言明的恐懼。那是他那段不願回想的過往！
王摘星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月亮，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弧度。夜風吹動他的短髮，露出那道已經淡化的“車禍疤痕”說道：
“黑煞，”王摘星輕輕一個稱呼，道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語氣，只是，這次的語氣裡，沒有曾經的居高臨下，只有歷經滄桑的平靜道：
“當初在人間、裂隙鬼域，你與我並肩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過兩次。那種眼睜睜看著同袍倒下，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滋味！你明白，我也明白。”
王摘星微微側頭，看向陰影中的輪廓說道：
“今生，師父、文傑、明哲、小璃...他們是我的夥伴，是家人。此去，若是我能救他們，就像那次懸崖，你做出的選擇一樣！”
“但，”王摘星話鋒一轉，眼神在月光下竟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冷漠說道：
“如果救他們的代價是要消耗生命，那必定是毫無意義的死，我的命，是要留著跟林海生、跟‘那位’算總賬的，還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