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廣場。葩甘鎮中央廣場。那是一片開闊地，四周是低矮的商鋪和幾棟殘破的居民房子。
在地圖上，那個位置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一排字“誅殺林狗，”。那是他根據之前戰鬥的痕跡和活死人撤退的方向推斷出來的，那片廣場下面，很可能有巨大的地下空間，是活死人最密集的區域。
爆炸聲傳來的方向，就是那片廣場。不，不是廣場本身。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又移動了一點——廣場東邊，大概一千米的地方。那裡是一片老舊的倉庫區，建築密集，巷道狹窄，是伏擊和巷戰最有利的地形。
張明哲盯著那個點，眼睛越來越亮。
“就是這裡。”他指著地圖上的那個位置道：“他們在廣場東邊，倉庫區。”
江月白湊過來看了一眼：“你怎麼確定？”
“因為王摘星不是瘋子。”張明哲的語氣很急，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道：“他是那種看起來瘋、實際上每一步都想好了的人。他在廣場那邊的引爆，不是因為走投無路。而是那邊小巷道多，建築密集，活死人再多也展不開。他們可以在裡面打游擊，用最小的代價殺最多的活死人。而且——”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倉庫區一直劃到廣場：“廣場是活死人最密集的地方，倉庫區離廣場只有一千米。他在那裡開炸，廣場裡的活死人會被引過去。他把廣場的活死人引走一部分，後面再進廣場的時候，壓力就會小很多。”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光：“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清理戰場。”
江月白看著這個三天前還抱著平板電腦發抖的年輕人，此刻蹲在廢墟里，手指在地圖上劃來劃去，眼神亮得嚇人，忽然有點明白了徐雲飛為什麼願意把這個小徒弟送出去——這孩子雖然不是一把利刃，但他卻是一顆靈活的腦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江月白問。
張明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圖和遠處的火光之間來回移動，腦子裡飛速運轉。爆炸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有些近，有些遠，有些沉悶，有些清脆。他在聽，聽那些聲音的節奏，聽它們的方向，聽它們的變化。
“他們在移動。”張明哲忽然說道：“爆炸聲在往西行進。他們應該是打完一波了，正在往廣場方向推進。”
張明哲站起來，把地圖塞進懷裡，看向身後那二十個人：“不走原路了。從這裡直線穿過去，走河道。河道地勢低，兩邊有堤壩，能遮擋視線。速度快的話，四十分鐘能到。”
“四十分鐘？”有人低聲，但語氣裡透著質疑道：
“這地方到處都是活死人，直線穿過去...”
“爆炸聲會把活死人引向核心區。”張明哲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道：
“現在廣場方向的活死人正在往我師父他們方向湧，我們走的河道往爆炸區走，而河道不在活死人的移動路線上。四十分鐘，夠了。”
張明哲說完，不等任何人回應，已經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一路上的景象，比張明哲預想的還要慘烈。河道里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拖拽的痕跡，兩岸的堤壩上佈滿爪印和彈孔。有幾處地方，河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散發出濃烈的腥臭。但他們沒有遇到活死人。一隻都沒有。
張明哲走在最前面，腳步越來越快。他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