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鋼絲線徹底鬆了，不是斷了，是被屍堆埋住了。那堆屍山已經高到連收割機都推不動了，原本因無障礙而設計的履帶，也在原地打滑，把地面刨出兩道深深的溝。
王摘星走出去。噬魂刀掛在腰間，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身後，玄清、李文傑、封雲修、還有張明哲帶來的那二十個人，魚貫而出。
無人言語，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石上，踩在屍血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那兩臺收割機終於停了。
不是人為關掉的，是履帶被卡死了。發動機還在轉，排氣管還在冒黑煙，但履帶不動了，鋼絲線也不動了。
因為屍堆太高了，高到把收割機的前半截都埋了進去。那些被切成兩半的活死人，還有大半沒死透。
王摘星走到屍堆面前，低頭看著最近的那一隻。那是那個穿碎花襯衫的女人。
它的下半身不知道被擠碎成什麼樣子，又到哪裡去了，只剩上半身，趴在屍堆邊緣，用兩隻手抓著地面，還在往前爬。指甲已經磨沒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在地上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這隻活死人。
嘴一張一合，露出發黃的牙齒和半截舌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哭。那雙只剩兩個黑洞的眼眶，死死盯著王摘星的方向。
王摘星蹲下來，看著她。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後的玄清都以為他出了什麼事。然後他站起來，拔出噬魂刀。
刀光一閃。那隻活死人的頭顱從屍堆上滾落，在地上彈了兩下，停在一條血泊裡。那張半邊臉沒了的臉，終於安靜了。
“殺！”王摘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一個不留！”
二十七個人散開了。
玄清提著長劍，走到屍堆的另一邊。一隻活死人正拖著半截身體往前爬，腸子拖了一地，在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血痕。
玄清一劍下去，從後腦貫穿到前額，那隻活死人的四肢猛地一僵，然後徹底軟了下去。玄清拔出劍，在鞋底上蹭了蹭血跡，繼續往前走。
李文傑在他身後不遠處，用的是張明哲帶來的那把槍，不是他不想用劍，是實在殺不動了。他端著槍，對著那些還在蠕動的活死人，一槍一個，槍槍爆頭。
每開一槍，他的肩膀就抖一下，不是後坐力，是累了，累到連槍都快端不穩了，但他沒停。
封雲修用獨臂握著短刃，蹲在一隻活死人旁邊。那是一隻半大的孩子，穿著校服，胸口以下全沒了，只剩兩隻手還在動。
封雲修看了它很久，然後伸手，捂住它的眼睛，一刀扎進它的太陽穴。那隻活死人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封雲修鬆開手，站起來，手指上沾滿了黑紅色的屍血。他在衣服上蹭了蹭，繼續找下一隻。
張明哲帶來的二十個人也散開了。有人用符籙，有人用刀，有人用槍，有人用法器。道協的人沉默而高效，特調局的人乾脆利落。
江月白站在屍堆最高處，拂塵一揮，三隻還在掙扎的活死人同時不動了，拂塵的絲線纏在它們脖子上，勒進腐肉裡，勒斷頸椎。
江月白收回拂塵，甩了甩上面的汙血，表情平靜得像在掃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