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她太礙眼了。”龍一打斷炎風，語氣平淡得像水杯裡毫無波瀾的飲料。
炎風愣住了。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發不出聲音。
炎風看著龍一的眼睛，那雙他曾經無比信任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卻又什麼感情都看不出來，沒有，什麼都沒有。
沒有愧疚，沒有人情味，更沒有解釋。
忽然，炎風好像明白了什麼。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龍一了。幾個月前，他真的已經死在了葩甘鎮，死在了那場斷後的戰鬥裡。活下來的，是另一個人，是一個披著龍一皮囊的狼。
“砰！”炎風扣動了扳機。
子彈穿過龍一的額頭，爆出一團血霧。
而龍一的身體只是晃了晃，卻沒有倒下。他仍站在那裡，額頭上只是多了一個洞，黑紅色的血從洞裡流出來，順著眼角和鼻樑往下淌，淌到遮擋面部的黑布上，把黑布染成了粘稠的黑。
龍一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洞，低頭看著指尖的血，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不是笑，可龍一的表情卻複雜得難以形容。
“我早就該死了。”龍一說道：“現在，死與不死，都一樣。”他朝前邁了一步。
炎風下意識地後退，又開了一槍。
血霧在龍一身上爆開。卻沒能阻止他腳步...
緊接著，第二槍，第三槍...炎風的子彈一顆接一顆地打在龍一的胸口、腹部、肩膀，子彈的後坐力已經打得龍一身體左右搖晃。
但讓人不解的是，龍一始終沒有倒下。
像一行走來討命的惡鬼，不管怎麼被打，都還在往前走。
“龍一！”蘇丙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悲痛，“你...你這是怎麼了...”
終於。龍一停了下來。
他停下來，並不是因為蘇丙的話，而是因為他走到了龍青青的屍體旁邊。
龍一低下頭，看著那張還睜著眼睛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把這個他親手帶出來、又親手殺死的隊員的眼睛合上。
他冰冷的手指，在龍青青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