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永...大師...兄...活...下...”未盡之言哽在喉間，卻再也無法說出口。
下一秒，屍群將肖耀淹沒，連最後一點餘溫，都碾碎在了絕望裡。
一切畫面如走馬燈般在王摘星腦海裡一晃而過。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反應快一點，那一劍刺得再準一點，再或者我沒有帶他們來過...”
說到此時，玄清的聲音裡有了一絲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微風吹起來的一朵浪花，雖有波瀾，卻無大浪：
“那樣周秉和肖耀是不是就不會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劫後餘生未能給所有人帶來喜悅，因為葩甘鎮的場景，總是會在所有人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王摘星慢慢地將手收緊了一些，說道：
“還是放不下！”
玄清轉過頭，一雙眼睛黯淡無光，他看著王摘星，嘴角有些酸澀地說道：
“你呢？你又能放得下嗎？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語落，玄清眼眸無意地看了一瞬他身後的蘇蘇。
王摘星低頭沒有回答，他看著自己那隻纏著繃帶的手，看著虎口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勒痕。其實他對小璃的感情很複雜，但絕對不是對蘇蘇的那種，小璃就跟他的妹妹一樣，是親人，也是夥伴。
他想起小璃消失時那些星星點點的光，又想起孔安遊被咬斷脖子時的那雙眼睛，想起周秉和肖耀變成殭屍後還在掙扎的樣子，想起那些他連名字都沒記住的人，還有那些一個接一個倒在他面前、再也回不來的人。
最讓他無法釋懷的，除了小璃，還有那些已經和活死人同化的同伴，當他們再一次出現在王摘星的眼前，雙方已經成為了不死不休的對立面。不僅如此，他還要親手為他們挖出血色的墳墓。
如此過程論誰能放得下？王摘星能嗎？所有參與此件事的同道他們能嗎？！
答案是不能！
王摘星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苦澀的疲憊，心口也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終於洩出來的無奈。
“我...當然放不下。”王摘星說道：“這輩子都未必能放下。”
玄清用暗淡的眼神看著他。彷彿在說“我也一樣！”
“可放不下也得活著啊。”王摘星抬起頭，對上玄清的目光說道：
“葩甘鎮裡死了那麼多人，他們的死，可不是為了讓你我二人在這裡自責的。他們用命換我們活下去，不是為了讓我們覺得活下來是一種負擔。”
王摘星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道：“林海生死了，明睿城也徹底涼了，葩甘鎮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但你要清楚，林海生只是一枚棋子。”
“他所供奉的邪神，是鎮守陰間裂縫的黑山鬼王。那鬼王能選中林海生，是為了借他的魂魄棲身行事，事成之後二話不說就將他棄如敝履。”
“如此可見，那鬼王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林海生這一縷魂魄，魂魄不過是它得以在人間現世的媒介罷了。區區凡人魂魄，對那鬼王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王摘星的掌心攥緊，輕輕地在玄清手背上敲擊了兩下，像是要把他從悲觀沉思裡敲醒道：
“玄清，你覺得，黑山鬼王會就這麼輕易罷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