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話音未落。那老人伸手指了指遠處那奔騰過的馬群方向,又指了指腳下這窪淺坑和水塘,又指了指那些剛剛輕輕啄著指尖的魚兒。
“此地,一草一木皆有你養而來。”
王摘星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褪去,疤也還在。
但眼神卻大有不同。那不再是葩甘鎮裡,提著刀瘋砍殭屍之人,也不再是那個在病房裡被蘇蘇罵得跟個瘟雞一樣鎖著脖頸的自己。
而是王摘星從未出現過的寧靜之色,寧靜像是能與這片草原融為一體的樣子。
“我為什麼現在才進來?”王摘星追問。
鶴髮老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惆悵,,帶著數不盡的無奈道:
“因你忙於所有人。忙於所有的元氣都用在識海之外,怎會來到這裡?”
老人起身,拍了拍肩頭的塵埃,朝遠處走去。幾步後,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但聲音透著滄桑道:
“滿目無垠青草地,是你今生褪去的殺伐,和歸於本心的安穩歸途。”
“澄澈清淺窪中塘,寓意你心中藏納著本心,容得世事萬般起伏。”
“淺窪塘中靈游魚,象徵著你希望歲歲相守身邊之人不離不棄”
“水中塘畔躍動蛙,代表前路暗藏坎坷,卻機緣匪淺,逢困皆能轉機之意”
“肆意馳騁萬疆馬,是你骨子裡未曾泯滅的傲骨,亦是未來踏平險阻、馳騁前路的磅礴底氣,更是今後之徑。這片獨屬於你的天地,盡數映照你往後一生的命途。”
待到老人說完,王摘星和老人同時俯身蹲坐,指尖再次伸向水中。
而那水中的游魚,卻親暱啄著王摘星的指尖,讓他心頭一軟,不自覺嘴角上揚。
與此同時,那鶴髮老人也和王摘星做著同樣的舉動。
二人如同鏡中的自己,雖外貌不同,但動作和表情卻一模一樣。
老人打破兩人的映象同步,緩緩起身,用他那滿是歲月沉澱的沉渾音聲,一字一句緩悠綿長,卻輕得彷彿能隨著微風吹向這方天地:
“星昔揮戈血染疆,屠盡塵緣號人王。陰域威震守萬嶂,帥旗幽涯御八荒。情凝今世逢生暖,緣終此生拋前障。途歷風霜皆可渡,安平終赴破滄桑。星昔揮戈血染疆,屠盡塵緣號人王。陰域威震守萬嶂,帥旗幽涯御八荒。情凝今世逢生暖,緣終此生拋前障。途歷風霜皆可渡,安平終赴破滄桑。”
王摘星不清楚老人為什麼會說這些古色古風的詩詞,但他卻極其認真地吸收著老人的話中意。可剛要向老人解惑時,他一轉身,那老人的身影,卻已經變得模糊。
“後會之時,君可備些食餌,此塘游魚久未食昔時之物。”
王摘星站在淺坑的水塘邊,口中喃喃地說著老人剛剛的那段古文...
“星昔揮戈血染疆,屠盡塵緣號人王。陰域,八荒、前障...”
他不懂老人的意思,卻也沒讓這些話語為難自己。
王摘星看向遠處。草原的寧靜讓他感到出奇的平靜,他甚至想永遠留在這片只屬於自己的天地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