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他們二人之間的默契，從來都不是隻靠嘴說說而已。相處多年彼此之間經歷過很多徘徊在生死邊緣之間，互相都瞭解對方，也都清楚對方會怎麼處理眼前之事。
李文傑剛走不到一個小時。
封雲修也來了。他用獨臂推著輸液架，老瘋子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空蕩蕩的左袖用別針別在肩膀上，被窗外灌進來的風，吹得來回擺動。
封雲修的臉上還是那種儒雅的微笑，但相處久了，才發現那儒雅中總是帶著點吊兒郎當。他剛一進門就嚷嚷道：
“王摘星你怎麼瘦得跟猴似的”隨後，他搬了把椅子給老瘋子，自己坐在了王摘星的腳邊的床沿上，然後就開始了胡說八道：
講他小時候偷老瘋子的酒被追著打。
講他第一次下山歷練，把人家村口的石獅子給劈了。
講他斷臂之後第一次用獨臂吃飯，把粥喝到了鼻子裡。
封雲修把這輩子經歷過的趣事都說完了，也沒見王摘星有太大的反應。他眼珠子四處打量著，想試著找點話題，卻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手臂。
隨後，他一甩胳膊說道：“王摘星，你看我現在，像誰？猜猜看。”
王摘星搖了搖頭，眼神毫無波瀾。
“嗐！楊過唄，萬事俱備，我現在就差個大雕了。你儘快康復吧，給我去抓個雕！”封雲修說完，還在等著王摘星迴答，可等到的，是老瘋子一巴掌。
“臭小子，保護動物你都惦記？”
封雲修揉著後腦勺，嘿嘿乾笑著。
王摘星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確實很淡，淡到幾乎快不出來那是在笑，但封雲修卻很知足，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還行，這大煞神會笑就行，沒傻！還能治！
又坐了一會兒，封雲修東拉西扯，說了很多不著調的話。
最後還是老瘋子受不了自家徒弟的屁話文學，生拉硬拽著將徒弟往外拖走。對，就是拖走的！還是拎著衣領子呢。
臨走的時候，封雲修掙脫了老瘋子的手，跑到王摘星跟前，用僅剩的那隻手拍了拍王摘星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又像是什麼都說了，然後轉身走了。
玄清想過來看看他，卻因為內傷太重，暫時還不能下床，所以沒能過來。但玄清託張明哲帶了一句話給王摘星。
“盡貸養傷。”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話語，卻“飽”含了所有的理解和答案。
所有人都看出了王摘星的異常。
只因現在的他，太正常了，正常到非常態。
因為在他們的眼裡，王摘星本該有的樣子沒有。而是他不再吵著要去看誰，也不跟張明哲鬥嘴，更不再想著法半夜偷跑去一樓。他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該換藥的時候配合換藥。他像一個正在執行機器人，做著每一個下達的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