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三人腳步不停，片刻便走完九十九級石階，直達內殿門前。青磚灰瓦的古殿古樸莊重，門楣懸掛一塊匾額，“龍虎正一”四字筆力雄渾，如龍蟠虎踞，是上一代天師親筆所題。
跨進山門，是一條筆直悠長的甬道，道路兩側栽滿銀杏樹和長青松。銀杏樹的樹葉尚未完全泛黃，葉緣暈著一圈金邊，微風拂過，與常青松的針葉一同沙沙作響。
甬道盡頭便是祖師殿，依舊是飛簷翹角，古色古香。
前殿巨型香爐裡燃著三炷一人多高的高香，縷縷青煙緩緩升騰，盤旋在瓦簷之下，久久不散。
此刻前殿人煙稀少，只有三五個香客和跟團零散遊客在跪拜、拍照，全然沒有半年前遊客扎堆排隊祈福的景象。
張明哲壓低聲音，小聲疑惑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人這麼少？跟以前差太多了，關鍵才半年而已。”
王摘星沒有應聲，李文傑也沉默不語。
三人穿過甬道，從前殿來到祖師殿前，憑藉記憶往左側的小門穿行，沿著青磚小路往後山走去。
越往裡走，道路越狹窄，周遭建築也比半年之前越發老舊，完全沒了昔日景區觀光的熱鬧模樣。牆面白漆泛黃，窗上的硃紅漆面褪成暗沉的褐色，石階縫隙長滿溼滑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
沿途偶爾有道士迎面走來，瞥見他們三人，目光短暫停留，便默默側身讓路，低頭匆匆離去。
而他們那清一色的灰藍色素面道袍，既沒有紋飾，也沒有配飾，是龍虎山最普通的外門弟子裝束。
三人對視一眼，心下疑惑，以往外門弟子基本不會來內殿，可他們一路上已經碰到好幾波外門弟子，看樣子都是從那半山腰走出來的。可即便再疑惑，三人誰都沒有多言，腳下步伐卻不自覺加快。
龍虎山內殿依山而建，需要登九十九級石階，穿過前殿，透過月洞門，才能抵達。
而那月洞門兩側的兩棵參天古樹，樹幹粗壯需幾人合抱，繁茂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座門洞籠在幽深的陰影裡。
半年前他們途經這裡時，值守內門弟子遠遠看見便會上前拱手行禮並且會熱情接應。
而今門洞前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樹葉落得滿地都是，層層堆積，無人打理清掃。
三人剛踏進月洞門。兩名內門小道童遠遠趕來。大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還同時橫起拂塵，穩穩擋在三人身前。
站在王摘星左邊的道童語氣客氣卻帶著疏離感，用對待陌生遊客的口吻道：
“居士您好，本觀內殿暫且不對外開放。若有法事和祈福需求，可前往前殿客堂登記，會有其他同門道士為三位登記，安排時間。”
王摘星淡淡看了小道童一眼，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存了半年的照片——是當初張遠清親手送給他的名帖翻拍圖，王摘星一直留存到現在，即便是手機報廢，也存在網路硬盤裡從未刪除。
王摘星將手機螢幕遞到道童眼前，小道童目光落在手機的螢幕上，他先是一愣，反覆對照著照片和王摘星本人，確認是掌門親口許諾之人時，臉上程式化的客氣和疏離，才一點點褪去。
“您真的是呂祖觀的王道長？”道童語氣徹底變了，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試探與恭敬說道：“這兩位應該是李道長和張道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