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我不猜，只說事實。”李文傑語氣平穩，像在冷靜覆盤案情，“三年前龍虎山在冊內門弟子一百二十餘人，外門弟子三百有餘。今天我們一路走來，見到的青壯年道士不足二十個，剩下的全是老弱長者和未成年的少年弟子。二十到四十歲的核心戰力，幾乎斷層消失了。”
“是葩甘鎮。”王摘星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李文傑抬眼看向他，不點頭、不搖頭，默認了這個猜測。
“龍虎山奔赴葩甘鎮的，絕對不止玄清和他兩個師弟。”王摘星五指收緊，死死攥住床單：
“林海生的目標是整個道門體系，道協、特調局、各大道門門派，無一倖免。而龍虎山是道門之首，必然是他首要針對的目標。葩甘鎮那一戰，咱們損失慘重。但我覺得，境內肯定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人對此避之不談，要麼是林海生在境內部署了他那些殭屍大軍。龍虎山那些熟悉的面孔，要麼戰死、要麼被困、要麼....”他話說到一半驟然停住。最糟糕的可能性，他不願深想，卻不得不直面。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窗外風勢漸大，竹葉嘩嘩狂響，急促又雜亂，像是有人在窗外快速翻卷書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王摘星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像是自語，又像是跟兩人求證，“之前和林海生決戰，他臨死前說過一句話。他說恨我，恨我次次打亂他的計劃，就連龍虎山的寶庫，大半機緣寶貝都被我拿走了。”
他抬眼望向李文傑，眼底滿是沉凝：“半年前龍虎山兩境，我們闖幻陣、過試煉，拿到的雷擊木、靈藥、法器、丹藥，我一直以為是我運氣好，白撿的機緣。現在回頭細想，那些本該是誰的東西？”
李文傑的鏡片閃過一道冷光。他桌面畫圈的指尖驟然停住，半圈紋路定格在木紋裡。
“宗門寶庫是龍虎山幾代人積攢的根基底蘊，雖然張天師讓你取的並非真正的底蘊所在，但這種事情，不可能隨便對外開放，更不會讓外人輕易取走核心寶物。就算是公開試煉，真正的珍稀資源，絕不會輕易流落到外人手裡。”李文傑定定看著王摘星，道出關鍵所在：
“我懷疑，是有人刻意放出去的訊息。”
“你是說，有人借頭籌人的手，想搬空龍虎山的家底？”王摘星字字清晰，語氣沉重：
“或者說，林海生和那個人，根本不想讓這些寶物留在龍虎山，不想讓宗門弟子用到。但林海生沒想到，那些東西盡數入了我王摘星的手中。”
張明哲猛地從藤椅上站起身，椅腳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又折返回來，臉上滿是恍然與困惑，思緒紛亂。
“你們別忘了吳喬簡說的話，張天師半個月前就閉關了。”他語速極快，透著急切道：“半個月前，剛好就是我們從葩甘鎮返程、訊息傳回龍虎山的時間。得知親傳大弟子重傷、宗門卻閉口不言，觀內變換巨大，天師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閉門閉關，這合理嗎？換誰都覺得不對勁吧？”
李文傑推了推眼鏡，眼底眸光微沉：“唯一的徒弟命懸一線，岌岌可危。身為師父卻閉門不出，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受人脅迫，被迫閉關。要麼是自身受限，根本走不出來。”
“還有一種可能。”王摘星語氣平淡，平靜得近乎詭道：
“現在閉關的那位，或許已經不是真正的張天師了。”
張明哲踱步的腳步瞬間剎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