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王摘星靠在牆上，看著這倆人一個動手一個記錄，配合得天衣無縫，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天在丹房最大的用處，就是演好了那個點頭哈腰的窮酸小道士。他把手插進褲兜，嘆了口氣道：“我是不是有點多餘？”
張明哲頭都沒抬道：“是有點。”
李文傑推了推眼鏡道：“不多餘。你把三長老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我們才能專心幹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你那副諂媚的笑，演得是真到位。”
王摘星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這話聽著像誇又不像罵，索性不接茬，走過去把張明哲切好的當歸擺到李文傑手邊，然後退回來繼續靠牆站著。
頭一批丹藥出爐的時候，天都擦黑了。丹藥灰了吧唧的，表面坑坑窪窪，有幾顆還裂了縫，跟前幾天的廢料看著沒啥區別。但李文傑捏起一顆，掰開聞了聞，點了點頭道：“藥效沒問題。品相不好，是我故意沒給它們拋光。”
王摘星拿起一顆掂了掂道：“三長老能看出來不？”
“他看不出來。他又不是煉丹的，就是個管事兒的。管事兒的只看結果，誰管你過程咋整的。只要藥效夠，數量夠，他就樂呵了。” 李文傑把掰開的丹藥扔回盤子裡道：“這些明天交給三長老，就說是我們這幾天的成果。”
張明哲在平板上記了一筆道：“第一批次，成品四十八顆，品相丙等，藥效乙等，交付三長老。”
接著煉第二批，也就是留著自己用的好貨。李文傑的動作一下子變了，那叫一個較真，精準到骨子裡。取紫竹瀝不用滴管了，改用自己做的細玻璃管，管壁上刻著刻度，誤差不超過分毫。他眼睛死死盯著液麵，到刻度線就停，移過去，再到刻度線，再停。
“紫竹瀝，四錢七分。” 他報數。張明哲記。
取楓頂霜不用戥子，用自己攢的小天平。天平杆上拴著細銅絲，銅絲那頭繫著個小托盤。他一點點往托盤里加楓頂霜，加一點，天平杆就沉一點，加到刻度線的時候，天平杆正好平了。
“楓頂霜，一錢二分。” 張明哲記。
取靈泉液還是用細玻璃管滴，每滴都卡著三秒，跟掐著秒錶似的。滴到第三滴的時候，他停了。
“靈泉液，三滴。” 張明哲記。
王摘星在旁邊看著李文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覺得這貨根本不是在煉丹。
這分明是在做實驗，只不過實驗名叫煉丹罷了。每一步都有說道，每個數都有來頭，每次操作都記下來。人家煉丹不靠感覺，靠資料....
三人忙乎了兩個小時。
第二批丹藥出爐，但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丹房裡飄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藥香，不是那種嗆人的化學味兒，是醇厚又溫潤的香，聞著就想深吸兩口。
而丹藥從爐裡倒出來，擱在白瓷盤上，一顆一顆圓溜溜的，油光鋥亮，跟琥珀蜜蠟似的。
李文傑捏起一顆對著燈照，透光度勻得很，沒氣泡，沒裂紋。掰開一看，斷面細溜溜的，藥芯實誠，一點分層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