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它粗長的尾巴輕輕晃了晃，脖頸鈴鐺墜出細碎輕柔的脆響，默默溫柔安撫著眼前兩腳獸的心神。
妖蓮烏圓像是徹底讀懂了前因後果，輕步走到寒冰虎身側，毛茸茸的腦袋溫柔拱了拱它的下頜，安慰著獨自扛下傷痛的傻虎弟。
隨即抬頭望向李文傑，澄澈的眼眸平靜無波，雖隻字未提，可那一瞬間的眼眸，彷彿已經訴說完畢這一年半以來，它和寒冰虎那無人知曉的煎熬和硬扛。
李文傑望著兩隻妖獸，僵懸已久的手終於緩緩落下，輕輕貼在寒冰虎溫熱厚實的頭頂。
五指舒展，掌心貼合著蓬鬆柔軟的皮毛，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彷彿觸碰的是一碰即碎的珍寶，生怕弄疼它。
他帶著微顫的指尖，緩緩從寒冰虎額頭撫過眉弓，擦過傷眼旁的虎耳。
“右眼，外傷引發的感染。”李文傑開口，字句依舊精準規整，可沙啞顫抖的嗓音裡，能聽出像一尊佈滿裂痕的玻璃般的脆弱。。還有那壓抑的情緒，在字句縫隙裡藏不住的愧疚感。
“角膜大面積陳舊黃斑，虹膜結構徹底損毀，晶狀體渾濁，視網膜完全失去功能。”
“按這裡時間計算，受傷時間大概在一年到一年半之間。應該沒有任何救治處理，傷口是自己癒合，感染也是它自行消退，硬生生扛著眼球神經帶給顱內的刺痛感。”
他緩緩收回手，抬手推了推眼鏡，往日從容的動作格外用力，鏡框死死抵在鼻樑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它瞎了一隻眼睛。”
“它是試煉境東區的霸主之一，是這片山林的守護者。少了一隻眼睛，右側就徹底成了盲區，不論是偷襲還是暗算，或是背後的突襲，寒冰虎全都看不見，”
“捕獵難度翻倍，守不住領地，還隨時可能被其他妖獸盯上廝殺，風險成倍暴漲。”
“它不是人，沒有輔助，在弱肉強食的妖獸地界，半點缺陷都是致命的。而它的世界卻在我們剛離開不久後，黑了一半。”
“它就這麼瞎著一隻眼，默默在這裡熬了一年多，硬生生扛過所有兇險。可我們呢？一無所知，在外面半年多，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李文傑的語速越來越快，聲調越來越高，情緒徹底控制不住，最後幾句氣息斷裂。像一根被拉扯到瀕臨斷裂的繩索，滿是自責與愧疚最後卻又無能為力。
王摘星收斂凝重的神色，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李文傑緊繃的肩頭。
李文傑沒有轉頭，視線死死黏在寒冰虎那隻右眼上。呼吸又急又淺，滿心都是壓抑到極致的酸澀。
“文傑，別這樣。”王摘星的聲音似乎帶著能安撫靈魂的沉靜。
李文傑的肩膀顫了一下。叫他的那個聲音不輕不重也不急。
但那個聲音像是從一口很深很深的井裡打上來的水。很涼也很冰，卻沒有寒霜那般刺骨。
它能讓李文傑冷靜下來，彷彿在無聲地訴說：“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和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