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3章
劇痛席捲全身,五名師弟身軀齊齊一顫,道氣瞬間潰散大半。可道門子弟的風骨與執念,不容半分退讓。明知背身受創、必死無疑,幾人沒有潰散奔逃、沒有示弱哀嚎,齊齊咬牙回身,用殘破身軀、枯竭道氣悍然結陣格擋,拼死守住這來之不易的血色缺口,護住身前的師兄和核心眾人。
有人後背咒刃深嵌皮肉,依舊抬手結印,用殘存浩然氣灼燒近身邪煞;有人經脈斷裂,依舊死死攥緊殘劍,格擋絕殺攻勢;人人帶傷、人人死撐、人人血戰,用單薄道軀硬抗連環陰殺。
短短數息,側翼防線徹底崩塌。
玄清看著師弟們一個個血染道袍、踉蹌死戰,看著幾人以命堵截身後殺機,素來沉穩冷寂的聲音,第一次帶上破碎的顫音,眼底赤紅愈發濃烈,悲慟徹骨:“守住!撐住!”
可大勢已去,傷勢不可逆,殺機無止境。
亂葬崗夜風捲著漫天硝煙與血腥,吹散了烈火餘溫,也吹散了四條滾燙的軍人性命,碾碎了道門少年的死守風骨。
血色缺口猶在,拼死開路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防線徹底破碎,隊友盡數殉陣,只剩他們
此時的土坡後。暫時歸於安靜!
四下只剩眾人粗重急促的喘息,遠處亂葬崗飄來陣陣鬼哭嘶鳴,陰冷刺骨,聽得人頭皮發麻。王摘星抬手抹臉,掌心糊滿冷熱交雜的血,黏膩噁心。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胳膊痠麻脫力,只能將噬魂刀狠狠杵進泥地,藉著刀柄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方才一輪死戰,幾乎榨乾了他全身力氣。
龍十一靠著土堆半坐,短刃隨意搭在膝蓋上,指尖反覆摩挲冰涼刃面。他望著亂葬崗方向,剛才炸開的缺口濃煙滾滾,時不時有孤魂衝破煙霧襲來,全被王摘星迴身攔殺,一個未漏。這位炎龍隊隊長喉結滾動,嗓子乾澀冒煙,渾身繃著沉甸甸的無力感。
“這下真完犢子了。”龍十一壓著聲音嘆氣,滿是憋屈道:“本來東洋術士就難對付,誰能想到地下還藏著鬼王。這哪是出任務,分明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玄清單膝跪在泥水之中,按住肩頭傷口。浸透血水的道袍溼漉漉黏在皮肉上,夜風裹挾寒意鑽進傷口,刺骨的疼讓他眉頭緊擰。他抬眼掃過一眾師弟,個個滿身血汙、臉色慘白,傷口猙獰卻個個咬牙硬扛,無一人叫苦示弱。看著眾人狼狽模樣,玄清心底湧上濃重的愧疚與壓抑。
“寒衣節陰陽顛倒,這片亂葬崗積了幾百年怨氣,是大凶之地。”玄清語速平緩,滿是無奈道:“我們今晚又是爆破又是鬥法,血氣、煞氣、咒氣交織衝撞,硬生生撞碎了鬼王的沉睡結界,是我們親手把這尊煞神喚醒了。”
李文傑歪靠在土坡上,雙手撐地穩住虛軟的身子。丹田空空如也,半分道氣提不起來,稍一動彈便頭暈目眩。他摩挲著儲物戒,裡面符籙、丹藥、陣法器具盡數耗盡,所有後手全盤清零。他扯出一抹無力的苦笑,沒了精氣神。
“我現在是真沒半點招了。”李文傑眼底灰暗道:“之前還能佈陣甩符撐場面,現在兩手空空,純屬裸裝捱揍,啥本事都使不出。”
亂葬崗中心的大坑裡,鬼王盤踞在地,眼窩兩團暗紅微光忽明忽暗,慢悠悠掃視整片山林,像獵人淡定打量著囊中獵物。下方的東洋術士早已亂作一團,被漫天孤魂纏得自顧不暇,咒印碎了又補、補了又碎,先前整齊的獵殺陣型潰散,狼狽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