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6章
石屋殘破不堪，牆體坑窪開裂，屋頂塌了大半，四面漏風透霧，勉強能遮擋直面陰風。王摘星立刻示意眾人退守其中，守住兩處出入口短暫休整。
眾人擠進石屋，紛紛倚靠冰冷石壁落座，累到極致，連抬手喘氣的力氣都近乎耗盡。冰涼石壁貼著後背，稍稍壓住傷口的燥熱與劇痛。屋外孤魂環繞不散，黑影貼著牆面反覆滑動，一次次狠狠撞擊石牆，沉悶的砰砰聲不絕於耳，壓抑得人心頭髮慌。
龍十一靠在門邊，短刃置於膝上，雙耳時刻留意屋外動靜。看著僅剩兩名滿身血汙、滿臉疲憊卻依舊緊握武器、不肯鬆懈的隊員，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心憋屈無力。
“打了這麼多年仗、守了這麼多年防線，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龍十一低聲嘆道：“對手殺不盡，底牌耗得空，援兵盼不到。哎.....”
僅存的一名隊員胸口鬱結，聲音沙啞低沉道：“隊長。術法、底牌全部耗盡，沒了後手，我們這次大機率要栽在這裡了。”
玄清盤腿坐於屋內，將僅剩的少量草藥分給師弟們簡單敷藥止血。草藥稀少，只能暫時緩解疼痛，根本無法清除侵入經脈的陰毒。看著師弟們氣息愈發虛弱、臉色愈發慘白，他心底愧疚翻湧，聲音沙啞疲憊。
“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兄弟，這次坑你跟我們陷入劫難了。”李文傑連忙勸慰道：“可這誰都無法預測。今日正是陰陽錯亂的寒衣節，鬼王出世，是誰都預判不了。”
話音剛落，中毒最深的師弟身子驟然劇烈抽搐，嘴角溢位烏黑血沫，眼眸快速蒙上一層灰敗，氣息微弱幾不可聞，指尖摳住冰冷石地，做著最後的掙扎。
身旁師弟瞬間紅了眼眶，撲過去扶住他顫抖的身子，聲音帶著哽咽：“撐住！別閉眼！師門肯定有辦法壓住毒素！”
瀕死師弟勉強扯出一抹慘淡笑意，氣若游絲：
“別騙我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了，我自己清楚，撐不下去了...就是有點不甘，剛入道門，還沒真正守過人間，就要埋骨荒山。”
“大....大師兄...我好冷...真的撐不住了...”
玄清單膝跪地探脈，指尖觸到的脈象紊亂欲斷、虛浮無力。他心底沉底，明知無力迴天，卻依舊攥住師弟冰涼的手，嗓音發顫：“能回去，一定能回去！熬過今晚，我帶你回龍虎山救治，什麼坎都能過，別放棄！”
師弟輕輕搖頭，視線漸漸渙散：“亂葬崗鬼王出世，陰陽秩序盡亂，沒人能活著出去....我就是可惜，沒等到大師兄你當上掌門那天。沒見過來年的春日山河。”
李文傑看著這一幕，心口堵得發悶，低聲確認：“沒用了。陰毒入體太深，無符無藥已經救不回來。”
“文傑師兄！你懂煉丹！”扶著師弟的人抬頭，眼底滿是最後一絲期盼道：“哪怕花錢也行！禁術也行，我們都能扛！”
李文傑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無力、半分靈氣都提不起的雙手，苦笑搖頭：“我丹藥也用完了。現在體力也透支，此時就是個普通人。”
王摘星靠在破敗的牆邊，看著垂死的少年、個個帶傷的同伴，再看著自己滿是血汙與傷口的雙手，無盡自責與酸澀湧上心頭。方才拼死突圍耗盡了他所有體力，渾身傷口火辣辣作痛，識海的黑龍沉寂無聲，先前拿到龍骨的僥倖，早已蕩然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