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黑霧深處，黑山鬼王的威壓鋪天蓋地、碾壓一切，強到讓人徹底絕望。
王摘星死死盯著那片濃稠的黑暗，師父含冤慘死、師兄血染荒崗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裡閃回凌遲。
夠了。真的夠了。
他喉間滾動一聲低啞的嗤笑，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烈火灼燒過，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終於開口，緩緩出聲：
“我這一輩子，真的聽夠了你們這群偽君子瞎逼逼的‘向善’。”
“天天掛在嘴邊，心懷蒼生、慈悲渡世、放下執念、大度釋懷。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句句吃人，虛偽得讓人作嘔。”
他眼底猩紅瘋狂蔓延，血絲爬滿整片瞳孔，心底的舊傷徹底翻湧炸裂。
我以前真的傻，傻乎乎信了這套鬼話。我以為守善、守義、守蒼生，就能換來一點安穩，就能護住身邊的人。可結果呢？
王摘星胸膛劇烈起伏，語氣陡然凜冽，帶著壓抑數年的滔天怒火：“我親眼看著我一輩子守正驅邪的師父，被你們扣上禍亂道門的黑鍋，含恨慘死！我親眼看著陪我出生入死的李文傑師兄，赤誠護道、奮勇赴戰，最後屍骨無存、血染荒崗！”
“說到底，他們就是你們為了保全名聲、穩住虛假秩序，隨手推出去的犧牲品！荒唐！可笑！”
心底的酸澀與恨意徹底纏死，他越說越瘋，語調又冷又戾：“我拼盡全力守護的蒼生，是屠我師門的元兇！我半輩子恪守的正道道義，是碾碎我所有溫暖的屠刀！這世間的善惡公理，全是扯淡，從來都只約束弱者、成全偽善！”
最諷刺的就是這個。
王摘星心裡一片冰涼。師父、師兄到死都在寬慰他，都在維護這虛假的大義，彌留之際還攥著他的手，溫柔得殘忍，說他是在做對的事。
對的事？
王摘星陡然抬聲，笑聲低沉詭異，透著徹骨瘋戾：“所以我就要眼睜睜看著親人慘死？所以我就要乖乖接受他們白白犧牲？所以我就要忍氣吞聲、自我釋懷？”
“我為了你們口中的蒼生大義、狗屁正道，逼著自己隱忍，逼著自己大度，逼著自己當個人人誇讚的爛好人！可我換來什麼？！”
他字字泣血，句句誅心：“換來師門盡滅！換來孤身一人！換來夜夜折磨、永世難消的劇痛！你們這群高居廟堂的偽君子，輕飄飄一句大義犧牲，就毀了我的整個人生！事後一句節哀、一句你是好人，就想一筆勾銷所有血債？憑什麼？！”
極致的委屈和恨意徹底沖垮了所有理智，過往的創傷瘋狂反噬，讓他徹底非黑即白、偏執入魔。
世人要他善良、要他大度、要他放下。可沒人替他受過半點苦、扛過半點痛。越是勸他釋懷，他執念越深；越是逼他向善，他瘋得越徹底。
王摘星死死攥緊拳頭，指尖嵌進掌心，鮮血湧出又被業火瞬間燒乾，他咬牙低吼：“好人？什麼狗屁好人！好人就該被背刺、被算計、流血受罪？這顛倒潰爛的善惡標準，誰愛守誰守！我不奉陪了！”
“從今天起，我不做好人，不守規矩，不懷蒼生！你們要的正道，我親手撕碎！你們死守的常理，我親手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