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8章
“你是獄界至尊也好、陰溝螻蟻也罷！在我眼裡，你和那群偽善敗類一模一樣，全是該神魂俱滅的毒瘤！”
“你今天撞上一無所有的我，算你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無牽無掛，故而無所畏懼！我一無所有，故而百無禁忌！”
“人間容不下我，我便踏碎人間！天道逼死我師門，我便掀翻天道！”
“你想屠盡眾生，我便讓漠視苦難者盡數陪葬！你想顛覆天地，我便碾碎所有虛偽善惡，讓這爛天地徹底歸零！”
“我從前向善，換來家破人亡！如今我以身入魔、偏執到底，不是我嗜殺暴虐，是這世道不配我溫柔！”
“我不懂道義，不屑常理！我神魂之中，只剩一念，不死不休！”
他瞳孔猩紅死寂，戰意與殺意徹底焚盡一切，身形驟然前衝，破空之聲炸響荒野，最後一句嘶吼震徹血海荒崗：
“你，必須死！”
“而且，你必須死在我前頭！”
王摘星對視身後的張遠清吼道：
“給我打掩護！”
五個字落定，輕如鴻毛，重如千鈞。無人知曉，這是他留給世間最後的訊號，是他與人間最後的道別。
戰局崩壞在即，鬼潮鋪天蓋地，人命如草芥般凋零，沒有人有多餘的心思揣測他的心境。百年修道的張天師早已看透一切，老人目光沉沉，望著那道單薄孤絕的身影，心底酸澀翻湧，卻終究未曾勸阻。
張遠清修道百年，看透天道平衡、世間因果，最清楚這場劫數，終究需要一人以身殉道、填補失衡。天下熙熙，皆惜自身，唯有這個受盡世間苛待的少年，甘願赴死，以身承劫。
張遠清未曾點破，是成全，更是無奈。這份大義，太過沉重，太過虧欠。他抬手振臂，傾盡百年道基，引爆本命神符，浩然金光衝破黑霧，硬生生為王摘星劈開一方戰場。
金光浩蕩，鎮退萬鬼，卻唯獨護不住那個即將消散的少年。
各派道士傾盡底牌、結陣掩護，符籙漫天、金光遍地，所有人都在拼命廝殺，以為勝算將至，卻不知他們守住的生機，是少年用命換來的絕唱。
戰場中央，王摘星渾身業火搖曳，赤紅烈焰裹著漆黑燼火，燒盡周身陰氣，卻燒不透心底積攢多年的寒冰。他的手在抖，不是畏懼死亡，是過往的苦難、至親的慘死、世道的涼薄，盡數翻湧，將他僅剩的溫柔碾碎成灰。
世人皆道他瘋魔失性，可無人知曉，他的瘋魔，是被世道一遍遍逼出來的自保；他的戾氣，是無數個深夜煎熬、無人救贖的絕望。
他見過最髒的人心，受過最狠的背叛，扛過最痛的別離，可到最後，依舊捨不得眼前這些素不相識的道士，重蹈他師門的覆轍。
黑霧沉沉，鬼王威壓碾壓天地，絕境鎖死，再無退路。
而那句“給我打掩護”是他留給人間最後的訊號，暗藏溫柔的訣別。
張天師會意，才傾盡百年道基引爆本命神符，浩然金光衝破黑霧，硬生生為他劈開一方乾淨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