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闖一殿，本源醒一寸。
一殿的秦廣王寬容放行和那詭異的委婉搪塞，最後看著是體恤般善意，實則就是開啟他解封之路的第一步。
“那咱還去二殿不？”李文傑糾結得不行，卻說道：“明知是圈套，往裡走就是順著他們的劇本走。可要是回頭，咱師父的線索就斷了，在想找，就難了。”
“去。”王摘星腳步沒停，語氣乾脆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一是必須救師父，即便是師父真的因我入局，我也不能棄他不顧。二是我也得徹底查清，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打碎我的神魂，又是誰封我記憶，還將我打入輪迴，說是東嶽大帝，可我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他們想讓我醒，我就徹底醒過來。他們想讓我歸位，我就親自撕開這層迷霧，看看這埋了我前世的幽冥，背地裡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齷齪。”
識海里黑龍嘖嘖兩聲道：“夠穩。裝傻裝到底，溫水煮青蛙，反過來釣幕後那東西，這步棋走得妙，你小子前途無量啊。”
王摘星心中淡淡回道：“多謝誇獎，但是現在不能急，得慢慢來。太早攤牌，得不償失。”
兩人跟著陰司繼續往前走，周遭環境一點點變了。
原本腳下平整的青黑石板路消失，換成了粗糙的暗紅色砂礫，踩上去冰涼略帶點硌腳，每一步都能感覺到鞋底傳來的寒意，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乾涸的血腥氣，不刺鼻，卻讓人心裡生出兩個字。
“刑、罰”
前方的霧越來越濃，黑得像潑開的墨，三尺開外就看不清路，視線也只能鎖定在一齣。遠處是斷斷續續傳來罪魂的哀嚎，淒厲、嘶啞、層層疊疊攪在一起，纏在耳邊，聽得人心煩意亂。
尋常修道人聽了，輕則心神大亂、道心動盪，重則神魂受損、修為潰散。
可王摘星聽得異常平靜，半點不適都沒有，甚至覺得那些聲音無比的熟悉。彷彿許久以來，他日日聽著這種地獄哀嚎，早就習慣了這份死寂與淒厲。
黑暗最深處，無數細碎微弱的魂念輕輕顫動，遙遙朝拜，低聲呼應，像是在等候舊主歸來。感應很淡，像錯覺，卻真實存在。
“這地方真的太瘮人了。”李文傑裹緊身上的道袍，渾身凍得發顫，神魂都在發涼，忍不住吐槽道：“咱倆上山除煞、下地驅魔多少次，從沒這麼壓抑。你倒好，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半點事沒有，我快凍得撐不住了。”
王摘星薄唇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道：“習慣了。”
短短兩個字，藏著萬古無人知曉的滄桑與孤寂。
他沒多解釋，抬步繼續往前。
濃霧盡頭，一座通體赤紅的大殿緩緩顯露輪廓。牆體像是用千年凝血澆築而成，表面斑駁粗糙，坑坑窪窪佈滿歲月痕跡，密密麻麻的鎖孔遍佈整面牆，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無數漆黑的粗重鎖鏈從屋簷垂落，長長短短、層層疊疊，被陰風一吹，輕輕搖晃，哐當、哐當的金屬撞擊聲不斷迴盪，沉悶又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