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
那座古廟早就沒了當初的樣子,屋頂塌了大半,木質樑柱歪斜斷裂、腐朽發黑,滿地都是碎磚爛瓦。長年累月的陰氣侵蝕,讓整座廟宇徹底破敗變形,根本看不出半點往日的輪廓,只剩一堆殘破廢墟堆在路邊。
繞過這片廢墟之後,眼前驟然開闊,一片灰黑色的碎石灘石林,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片石林不算大,零零散散立著十幾根殘破的石柱。這些石柱不是胡亂倒伏堆砌的,擺放得很有章法,能明顯看出來是有人刻意排布過的。一根根石柱圍成一個殘缺不全的大圓,圈子留著一處空缺,孤零零敞著口,透著說不出的冷清與詭異。
圈子正中央,單獨立著一根最高的主石柱,比周圍所有石柱都要高出一大截,孤零零戳在碎石堆正中心。柱身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凹槽和坑點,全是經年累月被陰風、霜氣、陰氣反覆打磨侵蝕出來的痕跡,伸手摸上去粗糙乾澀,滿是歲月斑駁的痕跡。
李文傑慢慢走到這根主石柱跟前,緩緩抬起手掌,輕輕貼在了冰涼的柱面上。
一瞬間,一股微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上來。不是那種刺骨的冰冷,是地府獨有的、帶著死寂氣息的陰涼,貼著皮膚,一點點慢慢往心底滲。
而兩天的時間裡,他的心態在僅有的一刻放鬆後遭到了兩極衝擊,那種基於平穩與緊繃狀態的超鬆弛感已許久未有,此刻卻發生了異變。
李文傑指腹輕輕蹭過柱身的凹槽,觸感粗糙磨人。他就這麼維持著貼柱的姿勢,低著頭,安安靜靜沉默了好一陣子,腦海裡翻湧著無數的回憶,酸澀的情緒層層漫上那漸漸凝聚的詭異感。思緒轉瞬就被另一股冰冷的理性強行拆分、拉扯,所有的感覺和理智並行交織,那種精分特質取代了常規狀態下的李文傑,不受掌控地往外冒,大腦精準的分析著眼前的一切:
透過地府環境地貌、周圍陰氣流速和石柱風蝕程度,以及區域亡魂活躍度等多重維度綜合研判。此地為地府天然靜默盲區,人為排布的石柱格局,形成了低干擾、低磁場波動的特殊小環境,完美適配高壓狀態下的情緒疏導與獨處靜養,是極高適配度的心理緩衝場地。
這段冰冷規整的內心推演轉瞬即逝,很快又被心底的酸澀覆蓋。過了許久,他才輕輕開口,語速放得很慢,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心疼道:
“他以前心裡煩心慌熬不住的時候,就會一個人躲起來,孤獨地待著。”
“這地方偏僻,不會有人願意來,陰氣雜歸雜,卻也是整片地府最清淨的地方。沒有遊蕩的孤魂吵鬧,沒有巡查的陰差打擾,安安靜靜的,”他轉頭對蘇蘇說道:“咱們先去大殿詢問摘星的情況,如果摘星沒去下一層,咱們在這裡找找看,這期間,也讓他好好靜一靜。就當給點時間,這些年,也算是他為數不多能安心放空、獨自緩一緩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