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8章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近在眼前的人，被無形的屏障隔絕，明明觸手可及，卻早已是陰陽兩隔。
光球裡的蘇蘇像是隱隱察覺到，自己無論如何都靠不過去。
昏沉的意識裡漫出無邊的茫然與慌亂，她纖細的指尖微微顫抖，在光球裡徒勞地抬起小手，向前虛虛抓去，一次次落空，什麼都抓不住。
眉心蹙得更緊，蒼白的眉眼間染著濃濃的委屈與無助。她像被硬生生拆分的半縷魂魄，失了依託、沒了歸處，明明本該與那人緊緊相依，卻被冰冷的天地規矩、陰陽秩序，強行拆分、兩兩隔絕。
東嶽大帝低頭看著掌心不停顫動的光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看得一清二楚，這從來都不是單方的依賴與牽掛，是實打實的雙向神魂拉扯。王摘星的魂在震顫，蘇蘇的魂在掙扎，一人佇立廢墟，一人魂離體膚，相隔咫尺，卻半點拆不開、割不斷這份宿命羈絆。
東嶽大帝收回眼底所有思緒，不再多看這場揪人心絃的糾葛。指尖輕輕一扣，穩穩壓住掌心顫動的光球，帶著不容抗拒的安穩力量，隨後緩緩轉身，抬步朝著奈何橋的方向走去。
就是這一個轉身的瞬間，原本勉強維持平衡的神魂羈絆，驟然被扯到極致，緊繃到瀕臨斷裂。
沒有巨響，沒有異象，只有兩人同時湧上的、深入骨髓的空洞與刺痛，無聲蔓延，浸透四肢百骸。
蘇蘇的魂體瞬間生出強烈的應激反應。昏沉的意識裡，她只知道那個唯一的依靠正在遠離。單薄的魂體劇烈震顫，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狠狠拖拽、剝離，眉眼死死蹙起，泛白的唇緊緊抿住，小手攥成空拳，在光罩裡徒勞掙扎、拼命奔赴。
她不顧一切地朝著王摘星的方向傾斜靠攏，魂體邊緣的金色光點不停晃動、剝落、飄散，每徒勞掙扎一次，她的魂體就暗淡一分。
她走不了、逃不開、掙不脫，只能憑著刻入神魂的本能，一次次向著他的方向蜷縮、奔赴，像溺水之人緊抓最後一絲生機，偏執又絕望。
另一邊，王摘星心口的劇痛驟然炸開。那根看不見的魂線，一端拴著他的心臟，一端被緩緩拽遠，尖銳空茫的痛感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他握刀的手劇烈發顫，指節用力到泛白發酸，整條手臂緊繃發抖，身形都控制不住地輕輕搖晃。眼底冰封的死寂徹底裂開，翻湧著剋制到極致的慌亂、疼惜與惶恐。
不用看，不用聽，他神魂深處清晰感知到，蘇蘇在痛、在怕、在拼命找他。
身體的本能永遠快於理智，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踏出一大步，腳掌重重踩碎地面碎石，石屑飛濺，只差一瞬，他就要伸手牢牢抓住那團遠去的金光。
可冰冷的理智瞬間狠狠拽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