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3章
徐雲飛先邁步坐進副駕，上車前回頭掃了一眼落寞佇立的王摘星，沒多說叮囑的話，只是默默上車。
王摘星動作遲緩地彎腰側身坐進後座，他渾身筋骨在戰後的應激褪去，開始出現痠痛，他不敢有大幅度動作，生怕晃到懷裡的木匣，只能小心翼翼將其平放在膝蓋上，雙手緊緊扶著兩側邊緣，指尖緊繃，絲毫不敢鬆懈。
李文傑緊隨其後上車，坐到駕駛後座，身上也帶著應激過後的神經拉傷，整個人透著一股懨懨的疲憊，透過車窗的倒影悄悄瞥了一眼身側失神憔悴的王摘星，轉瞬便收回目光，不敢隨意打擾。
副駕的徐雲飛把車窗緩緩升起，瞬間隔絕了外頭呼嘯的冷風和機場的嘈雜，車裡瞬間安靜，車內幾人都是身負重傷、劫後餘生的沉滯氣息。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開上高速。
身後的跑道、客機、航站樓一點點後退、縮小，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這場葩甘鎮之戰，時間很長也很短，他們硬生生從死局裡搏出了勝利，可後面的代價慘烈：
封雲修斷臂殘缺、終生不可逆，道謝剩餘之人內傷沉底、餘生難愈。
老瘋子手足經脈盡損、再無法踏步行路。還有很多朝夕相伴的道友，永遠留在了那片焦土，再也沒法一同歸途。
臨江市的天空灰濛濛的濃霧籠罩，霧靄沉沉，滿目蕭瑟冷清，恰如幾人此刻滿目瘡痍、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心境。
車裡寂靜無聲，沒人願意開口打破沉默，沉甸甸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唯有空調微弱的出風聲響，夾雜著車輪碾過路面接縫的細碎悶響，單調又規律，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李文傑沉默了整整一路，看著一動不動、失神放空的王摘星，終究於心不忍，放輕所有語氣，溫聲開口道：“摘星，累吧？累的話就靠著座椅歇會兒，到了道觀我叫你。”
王摘星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眼神放空沒有半點焦點，聽到動靜也只是輕輕掀了掀眼皮，低低迴道：
“沒事。”他嗓音依舊乾澀，藏不住滿身的疲憊與頹喪。
王摘星微微靠著座椅，視線定定落在窗外霧濛濛的丘陵上，整個人陷入一種麻木的放空狀態。窗縫漏進一絲微涼的溼氣，吹亂了額前的碎髮，軟軟貼在眉眼之上，遮擋了部分視線。他渾身乏力，感覺此刻，他連抬手撥開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僵著姿勢靜坐。
車子緩緩駛入遼東臨江市區東城區，這裡是呂祖觀的所在地，也是幾人安穩歸處。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入夜後風徹底停歇，潮溼的冷氣沉沉壓在地面，空氣又黏又涼。漆黑的夜色鋪滿整條街道，東城的夜裡格外安靜，沒有車流人聲，連尋常的蟲鳴風聲都消失不見，寂靜得讓人心裡發空。
呂祖觀的大門虛掩著，細細的門縫裡透出一縷暖黃的燈光，穿透濃稠的夜色與溼氣，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醒目。像是有人特意徹夜留燈，安安靜靜等候歸人，這一點微弱暖意，勉強驅散了夜裡無邊的溼冷與四人心中的荒涼。
幾人陸續下車，山間夜風裹挾著潮溼氣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海風味道，迎面吹來，涼得人皮肉發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