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5章
“這老太太是真的心善。”馬桂榮感慨道道：“那筆養老錢，她半點沒捨得自己享福，拿出來資助了兩個窮學生，一個學醫，一個讀師範，專挑正道幫襯人。”
“她自己還守著那間老舊小平房，後院種菜養雞，天不亮就往早市跑，擺攤賣菜，一分一釐踏踏實實攢錢。街坊鄰里誰家孩子考上大學、家裡條件困難的，她都主動揣著錢上門接濟，半點兒不圖回報。”
簡簡單單一番話說完，兩人剛好抬腳走到馬仙堂那扇老舊的木頭大門跟前。
倆人從早市溜達回來，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嘮著嗑，腳步一停，剛好站在馬仙堂的玻璃門前。
今兒一上午都沒啥動靜，沒人上門看事。臨街的堂屋安安靜靜的，外頭街上的人聲、車聲隔著一層玻璃悶乎乎傳進來，不吵不鬧，反倒襯得屋裡格外消停，屬實是難得的清閒。
仙堂屋陳設規整地道，是東北堂口實打實的老樣子。正對供臺的整面牆上，掛著仙家兵馬總畫像，畫幅古樸莊重，線條沉穩，看著就自帶威嚴。
旁邊並排貼著守堂小仙的畫像，眉眼端正，守著整座堂口氣場。牆角高處掛著一隻老舊的鎮堂鼓，鼓皮磨得微微發啞，邊緣包漿厚重，是鎮堂穩氣場的老物件。鼓旁懸著一枚鎮堂鈴，銅皮發亮，小巧精緻，平時安安靜靜掛著，只有辦大事、清氣場的時候才會搖響，是堂口壓陣的法器。
王摘星一直守著堂口的老規矩，上香上供這種事，他從來不敢糊弄，實打實按老路子來，一點不敷衍。
他先走到堂屋進門角落的洗手池，擰開水龍頭，雙手搓得仔仔細細，指尖指縫都揉乾淨，半點泥星子都不留。洗完拽過旁邊搭著的乾毛巾，把手擦得乾乾爽爽，一點潮氣都沒有。
這都是老輩人傳下來的死規矩，上供之前必須淨手，帶著濁氣、髒氣拜仙家，那是大不敬。這規矩他守了好幾年，從來沒偷過一次懶，半點馬虎都沒有。
接著拎起早上在早市買的水果，蹲在供臺邊挨個翻看挑揀。但凡果皮磕破、發軟發蔫、看著不新鮮的，他全都挑出來放到一邊，絕對不往供桌上擺。
只留那些飽滿鮮亮、完好無損的果子，抽出幾張乾淨紙巾，一點點擦乾淨果皮上的泥土、露水和浮灰。擦得透亮乾淨，才雙手輕輕託著，一顆一顆規整地擺在供臺上。
堂口上供不講究花裡胡哨，說白了就是圖個誠心、圖個規整。他擺得整整齊齊，間距拿捏得剛剛好，看著利利索索，一點不亂糟糟的。
供果擺妥當，他從香筒裡抽了三根新香，長短一致、完好無斷茬。本地堂口的老規矩，日常只上三根平安香，斷香、碎香、單根香一概不用，這是底線，沒人敢壞規矩。
捏著香，他用打火機穩穩點燃。等火苗竄起來，他壓根不敢用嘴吹——老話都說，人嘴裡濁氣重，吹香火是冒犯仙家。他就輕輕抬手晃了兩下，把明火晃滅，看著細細的青煙慢悠悠往房樑上飄，嫋嫋繞著牆上的仙家畫像打轉。
隨後雙手攏住香身，舉到眉心，低著頭靜靜站了兩秒，誠心致意。插香的順序從來不亂，先中間、再右邊、最後左邊，三根香插得筆直端正，間距均勻，穩穩立在香爐正中間。
整套禮數走完，他往後退了兩步，站得闆闆正正，微微躬身，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動作不慌不忙，踏踏實實，全是跟著馬桂榮教的老路子來，沒有半點潦草應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