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7章
院裡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分內事，各司其職、埋頭苦幹，沒人偷懶摸魚，也沒人特意等著誰回來。這種人人踏實做事、有條不紊的氛圍，讓心裡懸著的那點顧慮漸漸落地，讓人說不出的安心舒坦。
呂祖觀連著忙了好幾天，壓根就沒閒著的時候。院裡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從清晨天亮一直熬到夜裡天黑，半點空閒都擠不出來。徐雲飛這幾日更是被絡繹不絕的香客死死纏住，天天守在前殿幫人答疑、料理法事。師父臉上天天掛著客套的淺笑，眼底的疲憊卻藏不住，整個人悶在道觀裡憋得慌，心裡早就盤算著找個機會溜出去透透氣、摸個小差。
這天上午難得清閒，既沒有著急要辦的法事，也沒有提前預約半夜上門看事的香客。徐雲飛慢悠悠抬了抬眼皮，眼珠輕輕轉了一圈，掃過院裡忙著幹活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剛好得空、在一旁收拾雜物的王摘星身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機靈的小心思，當下就打定了主意。
徐雲飛立馬端起了當師父的架子，刻意把嘴角抿得平整，裝出一副嚴謹靠譜的樣子，語氣說得格外正經道：“摘星，跟我出趟門。這幾天上香問事的人多，道觀裡的耗材消耗得特別快，黃紙、符坯、硃砂這些東西都快用光了。咱倆去鎮上的紙紮店補點貨，順便替李文傑和張明哲分擔分擔，別讓兩個孩子天天硬扛著幹活，累得抬不起頭。”
這番話聽著句句都是為公著想，體面又周全，實際上徐雲飛早就憋得難受了。藉著採購耗材的由頭出門，說白了就是想躲開道觀裡的忙碌，去街上溜達轉悠，踏踏實實偷個懶。
王摘星站在旁邊，一眼就看穿了師父故作正經的小模樣。少年眼底悄悄漾開一點淡笑，沒有當面拆穿，也沒有多問多餘的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安安靜靜跟著徐雲飛出了道觀大門。
師徒二人這趟出門，名義上是出來幹活採購，實際上全程慢悠悠閒逛散心。沿著鎮上的街道邊走邊看，瞅瞅路邊的小攤，望望往來的路人，時不時隨口嘮兩句家常，完全沒有半點趕路做事的樣子。足足晃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手裡拎著兩大袋道觀要用的耗材，還順手買了不少零食小吃，懷裡抱得滿滿當當，這才不慌不忙往道觀折返。
剛踏進院門，就看見李文傑蹲在廊下核對賬目。少年戴著一副眼鏡，脊背挺得筆直，腦袋微微低垂，目光緊緊落在手中的賬本上，眉心輕輕收攏，下頜線條繃得緊實。李文傑整個人透著一股嚴謹較真的勁兒，做事一絲不苟，半點敷衍都沒有。
聽見近處的腳步聲，李文傑抬頭。他的視線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掃視，是僵硬、一幀一幀卡頓著平移的，先死死釘在徐雲飛臉上，又驟然平移鎖住兩人手裡的袋子，眼神僵直空洞，連眨眼都格外遲緩。
他推眼鏡的動作機械生硬，指尖繃得發緊，整個人像臺超負荷運轉、快要錯亂的老舊機器。李文傑麵皮緊繃，毫無起伏，語速勻速冰冷，透著一股生人般的詭異刻板道：“師父、師弟。啟動行為資料分析。今日上午，道觀工作模組，無緊急任務、無入戶工單。判定為——完全空閒視窗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