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4章
徐雲飛本可以自己接手,可連著忙了大半個月,屬實熬得身心俱疲,心裡早就盼著偷個閒、鬆口氣。思來想去,他乾脆打算把這樁差事丟給王摘星。隨後他找出一隻舊信封,往裡裝了詳細地址和房門鑰匙,信封上方壓著一張窄紙條,紙上簡單寫了幾句事情原委和注意事項。等王摘星路過廊下,徐雲飛抬手將人叫住,把信封擱在了木案上。
王摘星伸手拿起來掃了一眼,默默把地址記牢,隨手將鑰匙揣進貼身口袋裡。
徐雲飛歪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徹底放涼的茶水,慢悠悠抿了一口,一副懶散擺爛的模樣,張口就是接地氣的東北嘮嗑腔調:“這活兒沒啥難度,算不上什麼棘手的硬茬,就是糟心得很。那宅子悶了好幾年,怨氣堆得滿滿當當,一般人去了鐵定扛不住。”
他抬眼懶懶瞅著王摘星,把凶宅的來龍去脈簡簡單單交代清楚,說得直白通透,一點不繞彎子:“那別墅早前住了一對年輕小兩口,婚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天天吵吵鬧鬧、矛盾不斷。後來女的一時想不開、鑽了死衚衕,直接在屋裡尋了短見。”
王摘星靜靜聽著,神色平淡,輕聲接了一句道:“是橫死留的執念,散不掉。”
“對,就是這個理。”徐雲飛點點頭,隨手擺了擺手,語氣格外隨意,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道:“不是什麼害人的凶煞,就是人死得太憋屈、心裡太冤,一股子氣悶在屋子裡,幾年都沒散開。好好的宅子,氣場硬生生被攪得烏煙瘴氣。”
他抬眼叮囑了兩句,口吻鬆弛又穩妥,帶著師父的分寸感道:“也就你現在的狀態能壓住這股氣。你自己過去看著辦,能安穩化解就好好收拾,但凡感覺氣場不對、拿捏吃力,別逞強硬頂,直接折返觀裡就行,咱不冒那沒必要的險。”
王摘星微微頷首,應聲應下,沒有多餘的疑問,也沒有半句推脫,轉身徑直朝著道觀大門走去。
傍晚的風乾爽凜冽,是東北深秋獨有的涼意,清冽又通透。王摘星沒有步行趕路,徑直開出了道觀那臺舊車,緩緩駛離鎮子街區。去往西邊別墅區的沿江公路,是臨江市最具辨識度的景觀道,整條江岸雙線排布著高大的銀杏樹與垂柳,也是這座小城深秋最核心的標誌景緻。深秋已深,道旁的銀杏樹褪去綠意,滿樹葉片皆是透亮的鎏金色澤,層層疊疊綴滿枝頭,晚風掠過,無數金黃葉片簌簌脫落,漫天飄零。江邊連片的垂柳也熬過了盛夏的蔥鬱,繁密枝條變得疏朗清瘦,細葉泛黃發軟,長長柳絲垂落在江面,隨著晚風輕輕拂掃水波。微涼的江風順著車窗縫隙灌入車內,裹挾著江水獨有的溼潤涼意,吹散了白日殘留的暖意,滿是深秋清冷蕭瑟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