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9章
王摘星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沒有急著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涼意，是蘇蘇剛才握過的觸感，冰冰涼涼的，像手裡攥過一塊正在慢慢融化的冰，觸感真實，卻又轉瞬即逝。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心裡反反覆覆拉扯。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一切都是假象，可心底攢了太久的思念，卻貪戀著這短暫的相逢，讓他捨不得清醒，捨不得離開。
緩了好一會兒，王摘星才抬腳走到窗邊，伸手把厚重的窗簾拉開一半。外頭的天亮透了，街道上有早起趕路的行人，來往的車流斷斷續續，滿是鮮活的人間煙火。暖融融的陽光鋪在對面的牆體上，泛著一層淺淺的金色，是最真實的人間暖意。
窗外鮮活熱鬧的景象，和身後這間陳舊的客廳，形成了刺眼的反差。一邊是真實滾燙的人間，一邊是困住他一整晚的虛假幻境。
王摘星轉過身，掃視了一圈整間客廳。屋裡的傢俱雖不算老舊，可輕奢風格的桌面、地板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處處都是許久沒人居住、沒人打理的痕跡。而昨晚所有的溫柔、對話、親近，全都是他的執念腦補出來的幻影，半點都不真實。
他垂著頭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把所有情緒盡數收了起來。沒有在屋內多做停留，轉身拿起桌上的鑰匙走出了這間待了一整晚的凶宅。屋外是深秋清晨的冷風，乾爽凜冽，和屋內陰溼沉悶的幻境截然不同，這份真切的寒涼，讓人心裡莫名發沉。
坐進車裡，清晨的冷風順著車窗縫隙灌進來，慢慢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陰寒氣。
王摘星抬手啟動車子，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是人間最踏實的動靜。他握著方向盤，目光平和地望向前方空曠的道路，緩緩調轉車頭，朝著呂祖觀的方向駛去。
回到呂祖觀，王摘星抬腳慢慢走上二樓，直奔徐雲飛的房間。觀裡的二層小樓一向清淨，秋日的太陽曬得暖洋洋的，空氣乾淨又舒服，處處都是安穩平和的樣子。
可他身上完全是另一副模樣，整個人裹著一層沉沉的陰氣，是昨晚那棟凶宅裡帶出來的冷溼氣。觀裡的暖風和身上的陰冷撞在一起，反差特別明顯，讓人渾身發沉。
他走得很慢，整個人看著透支得厲害。眼底烏青很重，是熬了一整晚的痕跡，臉色泛著青白，看著憔悴又虛弱。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昨晚的零碎畫面。蘇蘇的聲音、冰涼的指尖、天亮前那句明天見。
王摘星心裡清楚那是夢，是宅子裡的女鬼怨氣勾著自己的執念造出來的假象。可他就是不爭氣，心甘情願陷進去，半點都捨不得掙脫。到底是執念太深，還是太缺那點虛假的溫存，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徐雲飛正在屋裡收拾雜物，手頭零碎活不少，一抬頭就看見王摘星蔫蔫站在門口，一聲不吭。他眼神毒辣，掃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立馬察覺到徒弟身上纏了厚厚的陰晦氣息，那股子陰冷味道根本散不掉，和道觀乾淨的氣場完全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