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2章
清晨的冷風順著門縫溜進屋內,吹得王摘星裸露的脖頸微微發僵。他抬手輕輕攏緊外套領口,擋住竄進來的涼風,一邊抵禦滿屋散不開的陰冷,一邊壓住心底那股無處安放、翻來覆去的悸動與失落。
反手扣上別墅大門,咔嗒一聲落死鎖,鎖釦咬合的脆響,直接撕碎了別墅區空蕩蕩的寂靜。王摘星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沓,轉身拉開車門坐進車裡,擰動鑰匙點燃引擎。低沉的發動機聲響低低漫開,落在空曠的路面上,王摘星隨手打了把方向盤,穩穩調轉車頭,朝著呂祖觀的方向駛去。
大清早的街道沒什麼車流,零星幾輛車慢悠悠駛過,整條馬路敞亮通透,一路通行順暢。可王摘星心裡半點輕鬆不起來,胸口悶得發沉,心頭壓著沉甸甸的分量,一身散不開的壓抑裹著全身,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憋悶。
王摘星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瑣事纏作一團,怎麼梳理都捋不順。昨晚和假蘇蘇真假交織的相處、人鬼殊途的隔閡、沾在衣角皮膚上甩不掉的陰冷煞氣,一樁樁一件件堵在心口,纏纏繞繞地攪得人心神不寧。
按理說,碰上這種沾陰撞煞的事,本該滿心發愁、心神緊繃,壓根沒有舒心的餘地。可王摘星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無論自己怎麼刻意收斂神色,心底藏著的那點細碎笑意,還是偷偷往外冒,根本兜不住。
王摘星心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暖意,心裡明明清楚這一切都是虛幻,不該貪戀、不該沉溺。但昨晚那些溫柔的畫面,總在腦海裡反覆浮現,勾得人心神發軟。王摘星使勁繃著臉剋制情緒,死死按住上揚的嘴角,這份彆扭又煎熬的剋制,讓人莫名無奈。
等王摘星驅車趕回呂祖觀,天色已經徹底大亮。初秋的日頭升得很高,金燦燦的陽光鋪滿整座古樸道觀。青石板院子被曬得通透發亮,牆角磚縫、廊下木樑、窗臺紋路,全都被陽光細細熨平,徹底驅散了凌晨殘留的微涼與陰翳。
日光直直落在院子中央,明晃晃的光線鋪在地面,泛著淡淡的白光。昨夜偷偷纏在王摘星鞋底、衣襬邊角的陰冷潮氣,最怕正午的烈日,在高溫裡慢慢升騰消散,一點點被晾曬乾淨,最後半點陰冷痕跡都不剩。
李文傑蹲在走廊的青石臺階上,後背倚著老舊的木廊柱,慢悠悠收拾著手頭的黃符。他指尖細細摩挲,將符紙一張張捋平疊齊,動作懶散又閒適,是清晨無事的鬆弛模樣。走廊外的風格外溫柔,輕輕撩動他額前的碎髮,聽見腳步聲便抬眼望去,看到進門的王摘星,隨口嘮了一句,語氣像日常閒聊一樣隨意:
“事兒整完了?”
“沒呢,今晚還得再跑一趟。”王摘星神色平淡,輕聲回話,腳步沒停,踩著被陽光烘得溫熱的青石板,徑直往院子深處的內堂走去。
看著王摘星的背影走遠,李文傑剛疊好手裡最後一張黃符,手邊就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張明哲抱著一臺平板電腦,躡手躡腳湊到李文傑身旁,微微弓著身子,壓低聲音跟李文傑小聲嘀咕,眼神還一個勁瞟著王摘星遠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