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這一次，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的聲響，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沉、都要響。清脆的動靜在空曠安靜的內堂緩緩散開，空氣瞬間沉了下來，裹挾著淡淡的壓迫感，周遭的風聲、蟲鳴都似跟著屏住了氣息，安靜得離譜。
“你確定能穩住局面？”徐雲飛語氣平淡，字句裡藏著細細的審視，聽不出喜怒，卻讓人不敢敷衍搪塞。
“師父放心，我當然確定。”王摘星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王摘星沒有多餘的空話，也沒有刻意辯解自己的狀態，簡簡單單兩個字，卻透著十足的篤定。自己早已在心裡掂量清楚所有後果和後續安排，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徐雲飛這才轉頭看向他，目光精準落在王摘星頸側的青痕上，細細掃視，一點點核對印記的深淺、色澤，還有陰氣隱隱蔓延的細微痕跡。
徐雲飛打量許久，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終究沒有繼續追問。師父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又變回平日裡漫不經心的模樣，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那你今晚再過去瞅瞅情況，別磨磨唧唧拖太久，速去速回。”
王摘星輕輕點頭，乖乖應下，沒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
王摘星緩緩起身，腳步放得很輕，不願打破這份安靜，轉身走出內堂。自己穿過空曠的青石院子，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清晨的陽光從東南方向斜斜灑落，暖融融的光線鋪滿廊下地面，把王摘星的影子壓得短短小小的，模樣單薄又利落。
院子裡靜悄悄的，微風輕輕拂過院中的老樹，枝葉輕輕搖晃，絮絮叨叨地落下為數不多的黃葉。暖煦的日光鋪滿整座道觀，襯得這裡清幽安穩，歲月靜好，絲毫看不出夜裡沾染的陰邪與糾葛。
王摘星繞開徐雲飛住的那棟小樓，踩著院裡坑坑窪窪的青石板，慢悠悠挪到東邊自己的小屋。抬手推開門，反手輕輕把房門帶上。
院子裡零零碎碎的風聲、遠處隱隱約約的動靜，一下子全被隔在了外頭。王摘星腳步放得賊慢，一點點挪到窗邊，就那麼靜靜戳著，腦子裡亂騰騰的。
太陽透過帶霜的玻璃，一簇簇光線落在王摘星的肩膀和胳膊上，暖乎乎的，就是最普通的人間溫度，真真的貼在皮膚上，踏實又真切。他在窗邊站了好半天，內心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隨後抬眼瞅了瞅自己的手腕。
皮膚上留著一道淺淺的印子，淡得快要看不見了，壓根不像是用力攥出來的，反倒像是昨晚那個軟軟的人，輕輕圈著他手腕時，落下的一點餘溫，不仔細瞅根本發現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