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透過東整會那個積分系統做交易,沒有轉帳記錄就沒有證據了?」
桐生也哉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到最後幾乎是在質問。
和光正隆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撐著膝蓋,像一尊正在碎裂的陶俑。
「你們這些社長,是不是都覺得銀行的人是傻子?」
桐生也哉忽然收住了聲音,重新靠回椅背裡。
「梶原正藏也這麼想。他覺得把錢藏到瑞士,把黃金藏到保管庫,把房子掛到女人名下,銀行就拿他沒辦法了。」
他看著和光正隆的眼睛。
「結果呢?他現在坐在留置室裡,等著國稅局和銀行的人一點一點把他的皮扒乾淨。
你以為你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和光正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乾澀的聲音,像是喉嚨裡有砂紙在摩擦。
「你們這條線,不止你一個人。梶原。你。還有東整會里其他幾個拿了貸款又藏了錢的社長,全都在花山院瀧的名單上。大阪國稅局已經盯了你們很久了。」
桐生也哉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臉上透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問向和光正隆:「花山院瀧你知道吧?大阪國稅局調查官。」
「梶原那個案子就是他親自抓的。你們的帳,你們的海外帳戶,你們在東整會的積分交易,他手裡都有一份。」
和光正隆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先是手指,然後手腕,然後整條手臂。
「花山院————」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桐生也哉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花山院瀧只是第一步。他往上,是花山院家的老爺子。花山院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和光社長不會不知道吧?」
和光正隆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恐懼的情緒,近乎於敬畏。
花山院。
京都舊華族。
日本的公家貴族中,地位最顯赫的當屬「五攝家」與「清華家」。
五攝家共有五家:近衛。九條。鷹司。二條。一條,他們世代壟斷攝政與關白之職,是公家之巔。
清華家則次之,共有九家:久我。三條。西園寺。德大寺。花山院。大炊御門。今出川。廣幡。醍醐,其成員最高可升至太政大臣,但無緣攝關。
戰後華族制度雖然早已廢止,可某些姓氏背後積累下來的關係網。門第意識和政治資源,並不會因為一紙製度而消失。
花山院這個姓氏瞬間擊潰了和光正隆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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