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痠痛的凌晨使出吃奶的力氣想站起來,但徒勞無力,只得半撐著身子向老人道謝。
“不用謝我!要謝就感謝修建這個防空洞的人吧!要是沒有這個防空洞,我們兩人都有可能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冷死了!”
老人看著黑黝黝的防空洞說。
“這裡是防空洞?”
凌晨疑惑地問。
“對!鋼管廠的地下防空洞!是上個世紀60年代末搞的,牆上寫著了,說是為了應對當時的嚴峻國際形勢修建的……”
鋼管廠是當時楚州地區重要的戰略物資生產基地,為了方便轉移,在北江河沿岸修建了幾個防空洞,其中老人住的這個防空洞就是離河邊最近的一個。
老人絮絮叨叨地跟凌晨講述了防空洞的歷史由來。
“小夥子是個警察吧,怎麼掉進河裡了?”
老人問。
“在造紙廠家屬區轉移安置一個老人時被洪水衝進了河裡……”
凌晨回憶起當時從橋上掉進水裡的情形就心有餘悸,本以為要被淹死了,一根從上游衝下來的大杉樹飄到自己跟前,他於是使出洪荒之力緊緊抱住!
凌晨抱著杉樹順著河水飄了一段距離,又冷又困,實在是撐不住了就睡著了,美美地睡了一個飽覺,直到剛才被冷醒!
“你救了一個糟老頭子,然後我這個糟老頭子又救了你!有點意思!你小子跟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很有緣啊……”
原來,因連續幾天下雨,老人見快沒有柴火燒了,就試著到河邊去打撈一些樹枝回來,剛出防空洞的口子,就看到被上漲河水衝進來的杉樹和凌晨。
“大爺是哪裡人?怎麼住在這裡了?”
凌晨很好奇老人的身份。
“我是北方人!爺爺在宮裡當過御醫,後來自己開藥鋪,我年輕的時候與來抄家的人動了手,一不小心將對方打成重傷,逃出來後就一直在外面流浪了,最近剛來到你們這裡……”
老人摸了一下額頭上的傷疤,弱弱地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親人,我來為你養老送終吧!”
凌晨雖然學的是新聞學專業,但他特別喜歡歷史,老人隱晦地說出來的那段歷史,凌晨非常清楚,對老人的遭遇特別同情。
“不用!幾十年都過來了!早已經習慣一個人四海為家!這是打狗棍,路上帶著防身用,這是手電筒!”
老人彷彿知道凌晨要離開了,提前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工具交給凌晨。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凌晨撿起一塊木炭在老人斜挎的袋子裡翻到一張白紙,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名字寫上交給對方。
老人猶豫一下,抬頭看了看凌晨,見後者滿臉笑容,最後還是接住了。
“保重!”
凌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向老人90度鞠躬,看了老人一會,努力將他的模樣記在腦海裡,接過老人遞過來的打狗棍和手電筒,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