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子班第二,全校公認的實戰派,被一個不參加尖子班的人在正規對戰中正面擊敗,說不鬱悶是假的。
但蘇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安慰,而是陳述事實。他想起剛才場上那套流暢的挖洞撒嬌鐵尾二連踢連招,再想想自己從頭到尾被壓著打的節奏,忽然覺得不冤了。
就在這時,蘇晨的手機震了。
超信通話的鈴聲在安靜的候場區角落裡格外刺耳,螢幕上彈出一個圓滾滾的卡通頭像——張偉。
蘇晨按下接通。
張偉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老大,你要救我啊。”
蘇晨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陣餘音散了才貼回耳邊,皺了皺眉:“你慢慢說。”
“我把尖子班的第三。第五。第六。全乾掉了。”張偉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報一樁重大事故的傷亡名單。
“算上昨天海選第一輪淘汰的李鳴——就是那個猛火猴——我一共抬走了尖子班四個人。四個!老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尖子班一共才十個人,我一個人幹掉了快一半。我感覺校長已經在磨刀了。不對,不需要磨,天海百貨賣最好的那款斬骨刀是我爹親自選的品,我爹可能已經在給校長送貨了。”
蘇晨沉默了兩秒。旁邊的吳昊嘴角抽了抽。
張偉還在電話裡絮絮叨叨:“我就是運氣好,每次都是玩毒菱那一套,他們就硬踩,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先清毒菱——對了老大你那邊怎麼樣?你遇到尖子班的沒?”
蘇晨的聲音很平淡:“就這事?問題不大。我把吳昊幹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張偉發出了一聲介於鬆口氣和憋笑之間的奇怪聲音:“第二名那個吳昊?卡咪龜那個吳昊?”
“嗯。”
“......老大。”張偉的語氣忽然變得莊重肅穆,像是在主持一場葬禮,“這下好了。全乾掉了。尖子班十個人,我幹掉了四個老大你幹掉了一個,咱倆幾乎把尖子班排名靠前的一鍋端了。”
蘇晨抬眼看向吳昊。
吳昊站在旁邊,把他和張偉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消化“我們尖子班被兩個人團滅了大半”這個事實,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硬是嚥了回去,那張較真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沉默。
又和張偉胡扯了幾句,蘇晨結束通話了電話。
吳昊還站在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看著蘇晨把手機塞回口袋,終於開口了:“蘇晨,你為啥不參加尖子班?”
蘇晨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有點影響我睡覺。尖子班的訓練強度太高了,不適合我。”
吳昊嘴角又抽了一下。他想過很多種答案——看不上學校的資源。有自己的訓練計劃。覺得尖子班的隊友太弱——但他萬萬沒想到答案是“影響睡覺”。
“那你的伊布為什麼那麼強?”吳昊追問。
蘇晨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伊布。灰白色的小傢伙已經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安靜地回望著他。
“那是伊布願意變強,加上家裡給的資源合適。”
“願意每天從早練到晚。願意在卡比獸肚皮上摔幾百次就為了練好一個鐵尾。願意在別的寶可夢睡覺的時候自己跑到院子裡加練高速星星——這些是它自己要的。不是我逼的。”
伊布的尾巴輕輕晃了晃,把下巴擱在蘇晨的膝蓋上。
蘇晨抬眼看向吳昊:“你的卡咪龜也是一樣。我剛才說它戰鬥天賦高不是客氣話。水流環被伊布打斷了它沒有慌,被影子球打中了也沒有縮,一直在等你的指令。它有一顆想變強的心,你得對得起它。”說完把伊布撈起來放在肩膀上,站起身往道館門口走,“我走了,要回家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