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畫面對奇魯莉安的衝擊有些大，她把臉埋進蘇晨懷裡，纖細的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服，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
她用心靈感應輕輕問道：“蘇晨，我們也會這樣生老病死嗎？”
蘇晨沉默了一瞬，沒有用謊言去敷衍她，只是點了點頭。
“不算厄詭椪他們，我收服的七隻寶可夢裡，哈克龍的壽命是最長久的，然後就是美納斯、你和路卡利歐，接著是仙子伊布和風速狗，壽命最短的大概是木棉球了。”
“不過這也和你們的實力掛鉤，實力越強，壽命也就越長。”
“而我，估計是最短命的一個。”他笑了笑，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大概還能陪你們一百多年吧。”
這個世界的人類平均壽命遠超前世，人均一百二十歲，像蘇晨這樣擁有常磐之力的訓練家，活到一百五也不是問題。
而藍星目前的最高紀錄是一百六十西歲——到了是一百六十歲就是個坎，生命機能會急劇衰退，誰也逃不過。
“不要。”
奇魯莉安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倔強。
她把臉從他懷裡抬起來，赤紅色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小小的手指把他胸前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彷彿這樣就能把蘇晨抓住，不讓他被時間帶走。
“我要蘇晨你一首陪著我。”
蘇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奇魯莉安的腦袋，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讓她的臉重新貼在自己的胸口，讓她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
“奇魯莉安，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沒辦法抵抗時間的偉力。”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生命的意義也不在於它有多長，而在於沿途的每一處的風景。你遇見了我，我也遇見了你，我們在一起走過的每一天，都是誰也奪不走的回憶。這些回憶不會老，不會死，它們會一首陪著你。哪怕一百多年後我不在了，你閉上眼睛，還是能聽到我的聲音，還是能感覺到我在抱著你。這，就是生命最厲害的地方。”
奇魯莉安還是沒有說話，小小的身子微微發著抖。
蘇晨在心裡嘆了口氣——越是聰明的寶可夢，在這種事上反而越容易鑽牛角尖。
他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而是抬起手，掌心緩緩凝聚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秘境核心。
核心內的那條裂空座栩栩如生，鱗爪分明，彷彿下一秒就要破核而出。
“奇魯莉安，我答應你，我會盡我所能，多活幾年。”蘇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許一個鄭重的承諾，“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下去。要是實在不想待在華國了，那就進龍窟秘境裡來。龍窟秘境己經認我為主，裡面一定能找到我的痕跡。說不定哪天，我就轉生成一條小迷你龍了呢，到時候你一定要找到我，教我跳龍之舞。”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點玩笑的語氣，但眼神很認真。
蘇晨是真的怕了。
華國每年都有不少殉情的寶可夢登上新聞，其中大多數都是超能力系的。
它們太聰明了，和訓練家的羈絆又深，偏偏越聰明，越容易鑽牛角尖。
蘇龍每年也會接收十幾只因訓練家去世而心灰意冷、想要回到龍窟秘境的生活的龍系寶可夢。
懷裡的小傢伙終於動了動。她抬起頭，雖然還沒有徹底接受現實，赤紅色的眼睛裡還噙著沒幹的淚，但那雙攥著他衣服的手，慢慢鬆開了。
“那，蘇晨，麻煩你活得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