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一聲。
彩環手裡的酒壺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從青磚縫裡往下滲。那隻銀酒壺骨碌碌滾到劉能腳邊。
劉能彎下腰,把酒壺撿起來。
然後他的手順勢握住了彩環的手腕。
「這孩子甚得我心。」劉能扶起彩環,手沒有鬆開。
他抬起頭,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這回卻是看向趙金鳳,「就是不知……趙掌櫃願不願意割愛?」
趙金鳳腦子「嗡」的一聲。
果然。
這兩個老東西…
她猛吸一口氣,臉上笑容不變:「劉大人說笑了,什麼願不願意的,劉大人對小人有恩,那就是要小人的命小人都願意給。就是這彩環嘛,性情驕縱易怒,不懂柔順侍人,見識短淺,分不清尊卑輕重,女工廚藝一概不會。平日又喜拈酸吃醋,就怕…衝撞了劉家夫人。」
孫德茂笑著截斷話頭,「這什麼都不會就慢慢學,橫豎彩環姑娘年紀還小,慢慢學,總能學會的。」
趙金鳳心裡鬼火冒。
一會兒彩環年紀大了,該成親了。
一會兒彩環年紀小了,能慢慢學。
趙金鳳的怒火漸漸堆積到胸口,但她不好跟劉能翻臉,她只是區區商戶,跟劉能翻臉,只怕走不出這酒樓。
士農工商啊。
她趙金鳳看似風光,其實跟賤籍無甚區別。
「劉大人喲,彩環是真不行。您是不清楚她的性子,那都是被我給寵壞了,不說拈酸吃醋,平日裡在我那裡就是個刺頭,大人縱有耐心慢慢教,可後院是非繁雜,萬一她不知分寸衝撞貴人,豈不是給劉大人帶來麻煩?」
孫德茂笑嘻嘻的火上澆油,「說來說去,莫不是你趙風捨不得?好哇,平日你口口聲聲劉大人對你恩重如山,如今只是要個奴才你都推三阻四,可見你對劉大人並非真心!」
趙金鳳幾乎恨死了孫德茂。
她鳳眼一咪,斜斜睨向孫德茂,眼神中已有殺氣。
孫德茂渾然不覺,很是洋洋得意,搭著趙金鳳的肩膀勸著:「哎喲,趙老弟,你放心吧,劉大人不會白白收你的好處。彩環的好日子在後頭,你的好日子也在後頭呢——」
趙金鳳不動聲色的抽離肩膀,斂了神色,「劉大人,孫老哥——」
曹虎卻突然插了一嘴道:「東家,您就跟他們二位實話實說吧。劉大人是個好人,孫掌櫃也是您的親哥哥,怎麼會為難你?」
三人望向說話的方向。
劉能眼中明顯一抹不悅。
曹虎從沒見過劉能這麼大的官,當然除了十二號,這會兒他嚇得腿發軟,但還是看見趙金鳳眼底的希冀,他只能硬著頭皮說:「東家,你忘了?彩環只是你僱的女工,她又沒賣身給你,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良家子。你哪兒做她的主?」
趙金鳳那是一頭霧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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