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鳳說著繞到他前面引著他調轉方向,而曹幫主竟然還咧嘴衝她揮手,示意她加油。
「三郎……」趙金鳳連忙吸引宋知的視線,「你眼睛不好,天色昏暗,怎的還獨自出門?萬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宋知笑笑,「用了晚飯出來消食,正好有阿黃帶路。」
阿黃此刻已經匍匐在她腳邊瘋狂的啃樹枝,不知天地為何物。
「阿黃——」趙金鳳蹲下去,一把鎖喉,想著那幾只雞腿就心痛,語氣威脅,「要好好給三郎帶路,不該乾的壞事可不能幹知道了嗎?」
阿黃劇烈掙扎,卻被她用手臂鎖住,只能嗚咽討饒。
沒想到宋知竟也蹲下來摸阿黃的狗頭,他笑吟吟的看著趙金鳳,「天色昏暗,趙小娘子為何也要獨自出門?」他話鋒一轉,「是劉媽媽為難你了?」
竟然給她找了現成的藉口?
趙金鳳臉上做出欲說還休的樣子,「母親…她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宋知嘆氣,「趙小娘子就是太過心善。須知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就算她是長輩,你也不能全聽她的擺佈,得學會自己拿主意。」
趙金鳳心裡不屑: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以後兩人真成了親,看你聽不聽你老孃的擺佈?
趙金鳳卻乖順的點頭,「三郎,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以後…我會慢慢學。我不會讓人再欺負我的。」
宋知笑笑,暗道趙金鳳性格實在軟弱,以後怕是少不了吃虧。只能他費點心力慢慢調教。
一時之間,風過無聲。
秋夜深沉。
月涼如水。
兩個人,一隻狗,倒也別有意趣。
趙金鳳突然看著他,「三郎…你真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嗎?」
宋知微微一愣。
趙金鳳連忙道:「我沒有不相信三郎的意思。只是我覺得…鎮國公府離我很遙遠,我從前只想著只要不嫁給母親給我找的那些鰥夫。蘇掌櫃之流的男子,我已是謝天謝地。若能嫁個尋常男兒過粗茶淡飯的日子,我也感謝上蒼。可是鎮國公府——」
趙金鳳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三郎,我總覺得這門婚事讓我不安。」她低下頭去,聲音怯生生的,聽著惹人戀愛,「萬一…我是說萬一…伯父伯母嫌棄我的出身,不同意這門婚事,又或者……」
她抬頭看向他。
饒是宋知看不見,也能察覺到她眼睛深處的恐懼。
「我聽過那些世家大族的話本子故事,他們有的是手段對付我這樣的鄉下姑娘。我…我…心中實在是害怕……」
小娘子的眼睛溼漉漉的,像是風雨之中被打溼的花骨朵,顫巍巍的等人採摘,她一字一句真情實意,「三郎,我寧可你是個普通人家的男兒,也好過是高門顯貴的公子。我不求榮華富貴,只求……」
她頓了頓,腦子裡搜刮一圈詩詞。
可是她是理工生,從前學過的詩詞早就還給語文老師,因而她低咳一聲,「只求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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