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慢地啟動,車廂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你的傷如何?」
「你的傷如何?」
兩人同時開口,隨後同時一愣。
「死不了。」
「不礙事。」
依舊是同時作答。
趙金鳳被這該死的默契嚇得不敢說話。
宋知也移開目光。
然後,車內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前行。
宋知端起小几上的茶杯,輕手輕腳地抿了一口,似乎是狀若無意地開口:「今夜的慶功宴我特意請了百花樓的姑娘們來助興。待會你可擇其一二伺候。」
說話時間宋知一直盯著趙金鳳。
普通姑娘若是聽見花樓,只怕會面紅耳赤,至少會……不自在吧?
哪知,他話音剛落,趙金鳳的眼睛就「噌」地一下亮了起來!
「百花樓的姑娘?!」趙金鳳一掃剛才的拘謹,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身體前傾,兩眼放光,「是春蘭。阿銀。蓮枝。雪娘那幾位花魁嗎?她們都來嗎?」
宋知:……
趙金鳳如數家珍,「春蘭姑娘的綠腰舞是邊城一絕;阿銀姑娘的琵琶,如聽仙樂耳暫明;蓮枝姑娘歌喉如黃鸝鳥婉轉;雪娘…喲,那可是個難伺候的主兒,不真金白銀人家正眼都不帶看你的!」
他彷彿受了重傷一般,連聲音都有些不穩,「你跟她們…都很熟?」
趙金鳳得意洋洋:「商人嘛!平時總得吃吃喝喝,應酬各色人物。這百花樓,我是常客!不瞞宋大人,那些姑娘們,可都喜歡我呢!」
「趙掌櫃果然年少風流。」宋知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話鋒一轉,「過年這幾日,邊城風雪大,趙掌櫃怎麼不回家團年去?」
宋知的話題很是自然而然,「對了,趙掌櫃家中還有何人?父母尚在?說起來,我還不知道趙掌櫃是何方人士呢——」
趙金鳳臉色一頓。
她幾乎是瞬間抬眼去看宋知。
宋知臉色平平,不見任何端倪,彷彿只是尋常問話。倒顯得她一個人兵荒馬亂。
她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路引上寫的籍貫是哪裡來著?
好像是江南的一個小地方……對,松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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