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靈訣》雖然霸道絕倫，強行掠奪了老鬼一身精血，助他突破瓶頸。但老鬼臨死前的恐懼、怨恨、瘋狂，以及他這一生殺人盈野的罪孽記憶，也順著那股血氣，如決堤的洪水般衝進了莫無塵的腦海。
轟！
莫無塵只覺得腦海一陣劇痛，彷彿有一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攪動著他的靈魂，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攪碎。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破碎，原本幽暗潮溼的葬劍池底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屍山血海。
天空是令人窒息的血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數冤魂凝聚成的血雲，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大地是焦黑色的，佈滿了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流淌著岩漿般的血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無數斷肢殘臂堆積如山，形成了一座座高聳入雲的肉山。無數冤魂厲鬼在血水中沉浮，伸出枯瘦的手臂，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哭喊，那聲音首刺靈魂深處，讓人心神崩潰。
“殺……殺……殺光他們……”
“我是魔尊……我是這世間的主宰……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在莫無塵的識海深處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暴虐。這聲音彷彿來自遠古，帶著鎮壓諸天的氣勢。
莫無塵猛地睜開眼，瞳孔己經變成了猩紅色，失去了焦距。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沾滿了粘稠的鮮血，溫熱而腥臭。
在他面前，跪著瑟瑟發抖的赤翼，以及無數他曾經相識、不相識的人。他們有的面無表情，有的滿臉驚恐，有的則在低聲求饒，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殺了他們，你就是無敵的。”
“只有死人，才不會背叛，才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那個聲音充滿了蠱惑，像是最甜蜜的毒藥，一點點侵蝕著莫無塵的理智，讓他沉淪。
莫無塵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手中的葬天劍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緩緩舉起，劍尖顫抖著指向了赤翼的咽喉。劍身上的黑氣翻湧，發出興奮的嗡鳴。
“殺……”
莫無塵的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殺意滔天。
就在劍鋒即將刺破赤翼皮膚的瞬間，莫無塵的瞳孔深處，忽然閃過一絲清明。那是他作為莫無塵，而非夜無痕的最後一點堅持。
“不對……”
“這不是真的。赤翼雖狡詐，但從未背叛；這些人無辜，我不該殺。”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伴隨著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讓他從短暫的迷失中驚醒過來。
“我是莫無塵，不是夜無痕的傀儡！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這縷殘魂！”
轟隆！
識海之中，驚雷炸響，震散了漫天血雲，露出了背後漆黑的虛空。
那個宏大的聲音陡然變得暴怒，彷彿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放肆！本座乃夜無痕，魔道至尊！你不過是本座選中的容器，竟敢抗拒本座的意志？”
虛空扭曲，一尊高達萬丈的黑色魔影緩緩凝聚。那魔影身披黑金戰甲，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兩輪血月，散發著鎮壓天地的恐怖威壓。
那是夜無痕全盛時期的法相，也是莫無塵心中對“無敵”二字的具象化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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