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地的盡頭，是一片彷彿被天地遺棄的荒涼戈壁。
這裡沒有草木，只有漫天黃沙和嶙峋的怪石。狂風捲著沙礫，如無數細小的刀片，打在臉上生疼。
莫無塵走在最前面，黑色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招魂的旗幟。少女跟在身後，身後跟著那個身穿白衣、面容妖異的少年傀儡。
他們己經離開了埋骨地，但那股陰冷的屍氣，似乎己經滲入了骨髓，怎麼也揮之不去。
“停下。”
莫無塵忽然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遠處的地平線。
少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在戈壁的盡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片綠色的輪廓。
那是一座村落。
炊煙裊裊升起，雞犬之聲相聞。在這死寂的戈壁邊緣，這座村落就像是一片虛幻的海市蜃樓，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那是……落霞村。”少女認出了這個地方。
當年她離家出走，初入江湖時，曾在這裡討過一碗水喝。村裡的王大娘還塞給她兩個熱騰騰的饅頭，笑著說：“姑娘，路上小心。”
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饅頭。
“落霞村？”莫無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名字倒是不錯。可惜，位置選得不好。”
“什麼意思？”少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埋骨地陰氣洩露，遲早會引來正道修士的探查。”莫無塵淡淡道，“為了掩蓋我們的行蹤，我們需要一場血祭。用幾百條鮮活的人命，佈下一座‘血煞迷魂陣’，足以混淆天機，讓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修士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少女臉色一變：“你要屠村？”
“不是我要，是你。”莫無塵轉頭看向她，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這一路走來，你雖然殺了人，煉了屍，但心中始終還存著一絲凡人的善念。那是你的弱點。若想成魔，必先斬塵緣。”
“我不幹。”少女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肉裡，“他們只是普通的凡人，與我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莫無塵冷笑，“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螻蟻的性命，在我等眼中，與草芥何異？怎麼，剛才煉化那個純陽少年時你沒手軟，現在面對幾個凡人，反倒慈悲起來了？”
“那不一樣！”少女吼道，“那是敵人，是爐鼎！而這些是活生生的人！”
“在我眼裡，都一樣。”
莫無塵的聲音驟然變冷，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壓得少女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給你兩個選擇。”莫無塵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去屠村，用他們的血祭旗，從此徹底斷絕凡心，隨我登頂魔道。第二，我現在就殺光全村，然後把你煉成傀儡，讓你永生永世做我的奴隸。”
少女身體顫抖，死死盯著莫無塵。
她知道，莫無塵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選吧。”莫無塵眼神漠然，“是一念成佛，還是一念成魔？”
少女沉默了許久。
風沙吹亂了她的頭髮，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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