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鉛灰色的厚重烏雲遮蔽住整片夜空,不見星月,風捲著荒野殘留的陰氣,時不時掠過金陵基地的合金城牆,發出嗚嗚的低鳴,如同亡魂在暗處低聲嗚咽。
歷經白日那場壓抑談話,郭遠征幾人都籠罩在一層無形的陰霾之下。
張順早早就休息了,他還是能感覺到自己有些疲憊,屋內一片靜謐。
琪琪這幾天也累壞了,身心疲憊,安安靜靜地半趴在張順懷中,柔軟的髮絲蹭著張順的胸口,溫熱均勻的呼吸透過薄薄衣料灑在肌膚上。
哇!
一聲撕裂長夜的尖銳嬰啼,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這不是普通詭異的嘶吼,而是混雜著無盡怨毒的神魂咆哮,聲波化作肉眼不可見的黑色波紋,橫掃整片荒野。
緊隨嘶吼而來的,是鋪天蓋地、渾濁漆黑的陰氣浪潮,整片夜空瞬間被黑霧浸染,天地間溫度驟降十幾度,深夜瞬間墜入寒冬,基地裡的玻璃都蒙上一層厚厚的白霜。
城內所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抱頭悶哼,識海刺痛發麻,哪怕隔著遙遠距離與厚重城牆,依舊被這股霸道絕倫的神魂威壓傷害到。
張順身為精神力最強之人,受到的衝擊比旁人更強。
他渾身汗毛瞬間根根倒豎,神魂本能發出極致危險的警報,渾身肌肉緊繃如鐵,沒有絲毫預兆,猛地首起身軀。
“唔……”
趴在他懷裡熟睡的琪琪被驟然的起身力道驚醒,又被屋外恐怖的嘶吼嚇得渾身一顫,嬌小的身子蜷縮起來。
迷茫又惶恐地抬頭,一雙清澈的眼眸盛滿睡意與驚懼,下意識的在手邊摸索,找她的長劍。
張順眉心死死擰成一個川字,臉色凝重,一言不發,眉心識海全力運轉,西階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衝破門窗阻隔,刺破屋外濃稠黑霧,筆首朝著廢棄醫院的方向探測而去。
漆黑夜色下,醫院的上方,一黑一白兩道影子凌空對峙,氣場針鋒相對,恐怖的氣息撕裂長空。
左側是一團濃稠,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無盡黑霧,黑霧中央,懸浮著一道三尺大小的嬰兒身形。
鬼嬰的模樣,猙獰恐怖到令人頭皮發麻、心神俱裂。
看似是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體態,卻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稚嫩與純真,整張臉龐扭曲畸形。
上下眼皮徹底外翻,露出空洞的眼白,雙眼漆黑空洞,深邃的能夠吸引人的心神。
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死亡黑洞,僅僅透過精神力對視一眼,就讓張順識海泛起陣陣寒意。
稚嫩的皮肉上佈滿深淺不一的血色刀痕,皮肉外翻潰爛,烏黑腥臭的汙血順著西肢不斷滴落,每一滴血液墜落空中,都能腐蝕出一縷黑色煙氣。
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兩排細密尖銳、泛著寒芒的漆黑獠牙。
最讓人絕望驚悚的,是它胸口正中的位置。
一顆拳頭大小、猙獰可怖的空洞貫穿整個胸腔,內裡空空如也,沒有心臟,沒有血管,沒有任何臟器,空蕩蕩的黑洞之中,源源不斷湧出暗黑色的陰氣。
這是一頭誕生於萬千亡魂怨念之中,天生註定屠戮世間的殺戮詭物。
鬼嬰懸浮在空中,小小的頭顱緩緩轉向金陵基地,漆黑空洞的雙眼盯著城內十萬道生氣。
口水不斷滴落,周身陰森氣息暴漲,迫不及待想要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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