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鏖戰兩個小時,天空上的兩道影子都己經消耗巨大。
黑霧之中的鬼嬰氣息虛弱了幾分,周身黑霧稀薄不少,卻依舊殺意滔天。
它停下進攻,懸浮半空,一次次發出尖銳憤怒的啼叫,像是在厲聲呵斥白衣人影,宣洩心中的暴怒與不甘。
而白衣人影狀態更加糟糕。
原本溫潤耀眼的白光此刻黯淡大半,光芒微弱搖曳,身形時不時虛幻透明,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身軀不停晃動,似乎己到達極限,可即便如此,它依舊寸步不讓,穩穩擋在鬼嬰身前,沒有後退分毫。
僵持片刻,鬼嬰知曉今日無法突破防線,滿心怨恨地最後瞪了一眼金陵基地,發出一道充滿不甘心的尖嘯,裹挾稀薄黑霧,緩緩墜落回醫院深處,隱匿不見。
天空之上,只剩下虛弱不堪的白衣人影獨自佇立。
它緩緩轉動頭顱,跨越長空,目光精準落在城頭的張順身上。
下一秒,一道極其微弱疲憊的精神波動,悄然穿透長空,傳入張順的識海之中。
沒有狂暴的衝擊力,沒有任何惡意,只有一道蒼老、沙啞、如同風中殘燭的人聲,緩緩在張順腦海中響起:
“我的時間……不多了,儘快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精神力瞬間消散。
張順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這是他末世以來,第一次聽見詭異開口說話。
而且這道聲音裡,浸透了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瀕死的虛弱。
沒有多餘的話語,白衣人影白光徹底黯淡,緩緩下墜,落入醫院深處,長空恢復平靜,彷彿昨夜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從未發生。
清晨旭日東昇,金色陽光灑在城牆之上,卻驅散不了眾人心底的寒意。
十幾位高層依舊一動不動站在城頭,一夜未眠,身心俱疲,絕望籠罩每一個人。
他們看著腳下這座親手建造的家園,看著城內十幾萬的倖存者,眼底滿是不捨與心酸,可所有人都清楚,這裡己經不再安全。
張順深吸一口冰冷的晨風,轉頭看向面色麻木的郭遠征,不再隱瞞,將方才精神傳音的內容當眾說出:
“方才白衣人影單獨對我傳音,它自身即將油盡燈枯,撐不了多久,很快就徹底攔不住那頭鬼嬰了。”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郭遠征都來不及震驚詭異能說話,對他更重要的是,基地真的守不住了。
郭遠征閉上雙眼,身軀微微顫抖,心中萬般不捨。
這座基地,是他從零開始,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避難所。
他們在這裡熬過無數生死危機,守護十幾萬普通人活下去,這裡承載了他們所有的心血、理想與執念。
可眼下,死守就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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