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陰雲如同亙古不散的死寂鐵幕,沉沉壓在金陵基地的天穹之上,將整片天地的光線壓得昏暗壓抑。
淅淅瀝瀝的冷雨連綿不絕,無聲灑落人間,沖刷著滿目瘡痍的城牆街道,洗得掉表層斑駁的血汙。
卻沖刷不掉滲透磚石縫隙、浸染土地肌理的濃郁血腥與死亡氣息,更洗不散紮根在每一個倖存者心底的絕望與惶恐。
整整一夜,金陵基地深陷兇險的浩劫,歷經了足以覆滅整座孤城的廝殺。
正面十萬喪屍壓境,五階人形屍王坐鎮屍潮中樞,以絕對高階戰力統籌全域性,召集了海量喪屍攻城。
暗處數千靈詭裹挾漆黑鬼霧隱秘潛行,避開人類的偵查範圍,藉著屍潮圍城的混亂空檔,聲東擊西、偷襲西門,撕碎三寶道長耗費心血打造的天罡御邪誅鬼大陣。
一實一虛,兩類末世災物,達成了詭異且致命的攻守同盟。
喪屍牽制兵力,靈詭闖入基地,撕碎了基地賴以生存的防禦體系,將金陵基地拖入瀕臨覆滅的絕境。
天色矇矇亮起,徹夜不休的廝殺終於落幕,可破曉沒有帶來絲毫生機與希望,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滿目狼藉與滿城悲愴。
西城千米高牆早己不復往日巍峨堅固,整面牆體千瘡百孔、傷痕累累。
密密麻麻的孔洞,深淺交錯的利爪裂痕、雷火灼燒的焦黑痕跡縱橫交錯,大片牆體表層剝落、磚石松動,露出內部鏽蝕老化的合金骨架。
隱於牆體之內、流轉金光、鎮邪驅鬼的天罡陣紋崩碎,斷裂發黑的符文殘痕遍佈牆面,再無法凝聚雷光、抵禦陰邪,淪為一堆沒用圖紋。
昨夜血戰凝固在牆面上的厚重血痂,經過冷雨浸泡沖刷,漸漸軟化化開。
一道道暗紅渾濁的血水順著牆體溝壑蜿蜒流淌,源源不斷滴落牆根,在地面積起一灘灘混雜碎骨、腐肉碎屑的血水泥窪,倒映著灰濛濛的陰沉天空,觸目驚心,慘烈至極。
城牆外側,屍山堆疊、殘肢遍野,無邊無際的喪屍層層堆砌,鋪滿了防線外的整片空地。
無數低階行屍、三階利爪喪屍、西階骨甲喪屍的破碎軀體混雜堆疊,被冷雨浸泡得發脹發白、腐爛鬆軟,渾濁惡臭的屍水順著地勢緩緩流淌,與黑紅色的凝固血水交融。
腐臭、血腥、陰冷鬼氣三重惡味交織纏繞,形成一股極具窒息感的刺鼻異味,籠罩整片防線。
哪怕是身經百戰、早己適應屍臭的守城士兵,呼吸之間也只覺得胸腔發悶、胃腑翻湧。
相比於城外死寂荒蕪的屍堆,城內的景象,更是實打實的人間煉獄,處處皆是生死離別與無盡悲涼。
西區居民區近乎半毀,連片的臨時避難帳篷大面積坍塌倒伏,斷裂的鋼架、歪斜的護欄、翻倒的物資木箱散落滿地。
街道之上血跡斑駁、泥濘不堪,隨處可見民眾奔逃踩踏、鬼魅無聲屠戮留下的痕跡。
破碎的生活用品、沾染血汙的衣物布料、斷裂的兵器碎片遍佈街巷,昔日溫暖安穩的避難居所,一夜之間淪為廢墟煉獄。
天色徹底大亮後,基地後勤組、殘存守城士兵、自發集結的倖存者,強忍著身心劇痛與極致疲憊,統計基地的傷亡情況。
臨時統計點位前,幾名後勤工作人員頂著通紅的眼眶,指尖顫抖地核對資料,每一個數字都沉重得壓垮人心。
負責統計的中年隊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酸澀與悲痛,對著匆匆趕來的郭遠征沉聲彙報。
“郭司令,昨夜雙線攻防戰最終傷亡資料統計完畢。”
“我方守衛,陣亡三百二十七人,重傷西百一十三人,輕傷八百餘人,一線超凡作戰戰力折損三成。”
說到這裡,隊員聲音陡然哽咽,停頓片刻才繼續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