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洞天的深處,一縷縷檀香順著風勢緩緩飄散,氤氳在空氣裡,撫平人心頭所有的浮躁。
院角一處石桌上擺著半壺涼茶,水汽早己散盡,只剩下淺淺一圈水漬印在青石表面。
令狐長安一身素色長衫乾淨素雅,白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他腰背微微後靠,半邊身子陷進柔軟的藤椅當中,修長枯瘦的手指指尖慢悠悠捻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棋子。
眼皮半垂,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目光落在腳下青石板的紋路之上,周身氣息完完全全收斂在體內,看上去就如同一個普通的老者。
可若是有高階超凡者站在近處,便能察覺到一股深藏於血肉深處的厚重威壓,如同沉睡的猛虎,平日裡安靜蟄伏,一旦甦醒便足以震懾西方。
令狐鳴湊到令狐長安身側,腦袋微微一側,壓低了嗓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賣起了關子。
“當然是有大事啊,不然我怎麼敢來打擾您?”
“爺爺,您猜我碰到誰了?”
令狐長安緩緩抬起眼皮,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令狐鳴那張寫滿邀功的臉龐。
看著自家孫子一副吊兒郎當、等著被人誇讚的模樣,他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曲,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令狐鳴的頭頂。
“哼哼,遇到誰都行,你最好趕緊遇個姑娘成家,給我們家裡添丁進口。”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令狐鳴臉上得意的笑容驟然僵在了臉上。
就好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那股興沖沖的勁頭瞬間消散大半。
他肩膀猛地往下一垮,嘴巴一撇,眉頭微微皺起,整張臉寫滿了無奈。
令狐鳴最怕老爺子逮住機會就催婚,末世前就催婚,末世後依然催婚,理由還更多了。
他連忙首起身子,臉上嬉鬧之色盡數褪去,神色端正下來,急忙開口轉移話題。
“哎呀,上哪遇到合適的姑娘,我遇到津門梁家的人了,他們從京城來的。”
“嗯?”
簡簡單單一個語氣詞,令狐長安指尖捻動的白玉棋子驟然停在了半空。
他原本鬆弛耷拉下來的眼皮猛地抬起,雙眸驟然亮起,一道精光自眼底一閃而過。
上半身下意識往前微微傾斜,枯瘦的手掌也放在了膝蓋之上,原本慵懶閒適的神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鄭重。
“津門梁家?是梁永平的後人?”
說起這個名字,塵封數十年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一下子湧上令狐長安的心頭。
令狐鳴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神情嚴肅,不再有半分玩笑的意味,語速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對,就是梁家老爺子的孫女,他們一行八人,己經到了水行區。”
“來的是梁曉瑗,其他人身份不清楚,梁曉媛說想跟您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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