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一次,她頭腦一熱,義無反顧上了張順的驢車,把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全部,都押在了這個陌生卻強大的少年身上。
最開始或許是算計,或許是交易,或許是無奈的妥協。
可人心從來不是冰冷的籌碼,朝夕相伴、患難與共、生死相依,足以融化所有功利與算計。
尤其是在末世這種絕境之中,人與人之間的羈絆,遠比和平年代更加深刻、更加堅韌。
自從兩人捅破那層曖昧的窗戶紙,徹底走到一起之後,所有的算計、交易,漸漸地從兩人的心裡消散,只剩下廝守。
如今的他們,更像是一對在亂世之中相互取暖、彼此堅守、相依為命的情侶。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海誓山盟的承諾,卻守住了彼此唯一的溫柔與安穩。
屋內靜了幾秒,琪琪似乎積攢夠了勇氣,埋在張順懷裡的腦袋輕輕抬了抬,眸光落在昏暗的燈光下,眼底藏著一絲迫切的光亮,還有壓不住的忐忑。
她輕聲細語,慢慢解釋著自己的決定,語氣認真又執拗:“我本來打算是等自己突破五階之後,再動身去京城的。”
“我想著實力再強一點,路上就能多一分自保的底氣,能更穩妥地找到姐姐。”
“但是明澤跟我說,通往京城的主幹道,己經被各大勢力聯手清理過一遍了,路上的大部分高階詭異都被肅清了,剩下的都是些低階詭異,基本上沒什麼致命危險。”
說到這裡,琪琪的語氣明顯急促了幾分,眼底的光亮愈發耀眼,藏不住積壓許久的激動與期盼。
其實從得知京城有強者帶隊抵達金陵基地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己經徹底亂了。
天降喜訊,通路驟然打通,打碎了她所有的等待,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執念。
若不是此前兩場大戰接連負傷,身體虛弱需要靜養,她恐怕早就按捺不住,第一時間收拾行裝,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了。
這些天臥床養傷,她看似平靜,實則日日心潮翻湧,時時刻刻都在牽掛京城的訊息,牽掛杳無音信的姐姐。
尤其是聽聞京城如今秩序安穩、底蘊雄厚、倖存者眾多,局勢遠比混亂破碎的金陵周邊要好得多時,她心底的急迫感徹底壓不住了。
沒人知道,她心裡藏著多大的恐懼與不安。
這一路西行,她見過太多廢棄的城市、荒蕪的街區、死寂的村落。
曾經繁華熱鬧的都市,盡數淪為廢墟鬼城,街道屍骨堆積、血跡斑駁,連一個活人的氣息都找不到,滿眼都是破敗與絕望。
她最怕的,就是千里奔赴、滿心期盼,最終換來一場空。
最怕京城也和沿途的城市一樣,徹底淪陷、死寂,再也找不到姐姐的身影。
末世剛剛爆發那段時間,是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
那時候通訊還沒有徹底斷絕,她和津門的一位朋友通上了最後一次電話。
電話那頭滿是慌亂、嘶吼與哭泣,夾雜著巨大的崩塌轟鳴、詭異嘶吼。
朋友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告訴她,津門近海突然湧現一頭巨大水怪,大半座津門被摧毀,高樓傾覆、街道塌陷、死傷無數,整座城市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京城與津門距離極近,唇齒相依,津門遭此滅頂之災,京城必然首當其衝,難逃波及。
從那天起,琪琪的心就一首懸在半空,日夜惶恐、夜夜難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