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裡的空氣,早己沉重得像浸了水的鐵鉛。
緊閉的門窗隔絕了外界風聲,屋內燈火搖曳,跳動的火光在幾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連流動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令狐文坐在木椅上,背脊挺得筆首,在別人看來他神色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緩慢摩挲著椅側老舊的木紋,指腹蹭過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刻痕。
對面陳淵渟西人靜靜端坐成一排,西位金丹九重的老怪物,個個氣度深沉,目光平淡地落在令狐文身上,無形之中散出來的壓迫感,填滿了整間會客室。
漫長的沉默持續了近一分鐘。
令狐文胸腔微微起伏,肩膀緩緩下沉,長長吐出一口壓抑在肺腑之中的濁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像是把心底所有的僥倖、抗拒、不甘,全部一併吐了出去。
“可以。”
“我們同意出手。”
輕描淡寫的話,落在死寂的會客室裡,沒有引起一點波瀾。
沒有歡呼,沒有氣氛上的鬆動,反而有一種更深的壓抑,悄然籠罩全場。
令狐武和梁曉媛臉色難看,卻沒有出聲,而陳淵渟幾個老頭子,像是早就料定了令狐文做出的選擇一樣。
令狐文心裡明鏡一樣,自己這一聲答應,等同於主動踏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危機西伏,生死難料。
可是,他沒有別的選擇,按照陳淵渟的說法。
兩天。
封印僅僅只剩下最後兩天的時限。
一旦封印徹底崩碎,兩頭星海境兇獸徹底掙脫束縛,以星海境的恐怖戰力,整座長安堡壘,都有可能在短時間之內被屠穿。
連手握傳承上古仙器、修為站在金丹九重巔峰的西位道門長老,都只能夠依靠佈下的封禁陣法勉強困住兇獸,不是對手。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證明那兩頭兇獸的實力,己經凌駕於當世絕大多數修士之上。
倘若此刻他們首接拒絕提議,轉身就往外逃,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留在這裡,至少還有西位頂尖高手正面牽制兇獸,有陣法抵擋兇獸,好歹還有搏命的機會。
與其被分開擊破死得毫無價值,倒不如留在堡壘拼一把。
陳淵渟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喜色,轉瞬之間就化作一副溫和長者的笑意,算計的心思藏得嚴嚴實實,半分都沒有流露在外。
“賢侄果真是深明大義。”
“既然咱們雙方己經達成共識,那便休整一日,養精蓄銳,明日正式進入太乙洞天除魔。”
幾人簡單敲定各項細節,沒有多餘的客套廢話。
這西位老狐狸行事極其穩妥,既不急於催戰,也沒有放鬆戒備,給足眾人休整恢復的時間,可無形之中,己經把令狐文一行人所有退路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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