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夫人滿腔的殺意都凝滯了一瞬,擰眉看著地上的人。
張太醫繼續道:“根據脈象來看,這胎月份極淺,又因驚懼過度,此刻胎像極不穩,老夫……有八成斷定。”
眾人一時靜默。
默不作聲的老夫人神情也跟著緊了緊。
無論如何,這都是侯府血脈啊。
雖然月茹受了委屈,但總歸有驚無險,又何必對人趕盡殺絕。
老夫人雖然有想法,但是她並未貿然開口,省的觸尚書夫人眉頭。
至於侯夫人,心中並未有多少波動。
左右一個庶子,等將來彰兒納上幾房妾室,總歸還是有的。
犯不著為了這麼個人去開罪尚書府,她還想借用尚書府力量給自己的兒子鋪路呢。
但憐心聽到這個診斷,像是抓住了屬於自己的保護符,渙散的瞳孔驟然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她連忙爬到謝故彰腳下,伸手拽住謝故彰的褲腿,苦苦哀求道:“二爺,救救我們的孩子。”
她死死抱住謝故彰的腿,仰起那張腫脹的臉,聲音嘶啞道。
“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罪該萬死,但是我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二爺這孩子是您的骨血,是侯府的血脈啊!”
“奴婢不敢再奢求什麼名分,不敢再肖想您的憐惜,只求您看在孩子份上,留奴婢一條賤命,讓奴婢把他生下來,求您了二爺!”
她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咚咚作響。
花容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清楚,憐心怕是還要翻身。
肚子裡的孩子成為她活下去的籌碼,且不說其餘人什麼想法,謝故彰最後絕對會不忍。
正如花容所猜,當謝故彰聽到憐心懷孕後,整個人僵立著。
孩子……
他還有一個孩子……
謝故彰垂眸看著地上哭的可憐兮兮不斷哀求自己的女子,驀然想到曾經總是溫聲細語和自己說話為自己解悶的人,心中猛地一痛,隨後有些不忍。
縱然憐心有錯,可稚子何辜。
這般一想,他似乎找到了寬恕憐心的理由,一個將自己說服的理由。
“孩子確實無辜……”
謝故彰剛一開口就被尚書夫人厲聲打斷:“她的孩子無辜,難道月茹肚子裡的孩子就不無辜嗎!”
謝故彰剩餘的話被堵在口中,臉色難看。
尚書夫人繼續道:“一個蛇蠍毒婦生下的庶子也配稱無辜?誰知道是不是又一個禍胎!給我拖開!立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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