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率先走到來人身邊,垂首道:“主子。”
謝無妄未看長風,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徑直穿透人群,落在花容身上。
見花容好端端地站著,並未因為這吵鬧有半分不適,他周身那股暴戾之氣才稍稍收斂了幾分。
而原本被架得快要癱軟的老夫人,一見到謝無妄的身影,整個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迸發出希望。
在老夫人眼裡,謝無妄就再反骨,到底也是她謝家的種。
身為他的嫡親祖母,如今被一個妾室欺負了,怎麼著都應該為她討回公道。
“無妄,你回得正好。”老夫人枯瘦的手死死指著花容,悲切道:“無妄啊,你看看你演的妾室,如今仗著你的寵愛,在這侯府簡直是要反了天了!不僅當著老身的面,動用私刑,發賣我身邊的老人,如今還讓這些粗鄙的丫鬟拖著老身離開!”
“老身活了七十年,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今日你若是不好好整治這個上不了檯面的妾室,老身便一頭撞死在祖宗牌位前,叫你背上一世不孝的惡名!”
謝故彰也冷聲道:“三弟,不管如何,祖母總歸是我們的長輩,花容對祖母大不敬,你總不能還護著她!今日必須依家法嚴加懲治,以正家風。”
聽到這些話的謝無妄,眼神十分平靜,沒有半分波動,神色漠然地看了一眼痛心疾首的老夫人。
隨後,徑直邁開長腿,越過二人,大步走上了石階,在花容面前站定。
看向花容時,他眸子裡滿是關切:“他們可讓你受驚了。”
花容看著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飾的維護,唇角微微揚了揚,輕聲道:
“無妨,李大李二護得及時,未曾傷著分毫。”
謝無妄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看著臺階下臉色煞白的老夫人與謝故彰,目光從地面上那一灘殘留的血跡上冷冷掃過,嗤笑一聲:“發賣一個惡奴,便叫無法無天了?”
老夫人一驚:“你這是什麼意思?”
“傳本世子命令。”謝無妄忽然高聲道:“自今日起,花容乃是侯府唯一女主人,整座勇毅侯府前廳後宅、庫房莊田、上下僕役身契,皆由花容一人全權做主!她想打誰便打誰,想殺誰便殺誰!誰若是敢在她面前擺半點長輩主子的譜、說半句忤逆之言——”
“不必回稟,立斬不赦!!”
所有人被這句話震得齊齊發愣。
“你……你……”
老夫人死死瞪著臺階上的謝無妄,聽著將一個妾室捧上雲端,將自己的顏面狠狠踩在腳下,胸口那一股積壓到了極點的怒血猛地直衝咽喉。
隨後她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徹底化作一片漆黑,身子猛地一僵,兩眼翻白,直挺挺地朝著青石地面栽倒下去。
“祖母——!!”
謝故彰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一把將徹底昏死過去的老夫人抱在懷裡,悲聲慘叫:
“祖母氣絕了!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長風,將老夫人帶到京外莊子上靜養。”
看到老夫人這般,謝無妄內心不是沒有半分波動,可是他知道接下來的幾日,這京城與侯府將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老夫人繼續留在這府裡,除了倚老賣老添亂、被人當槍使,別無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