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與憤怒漸漸吞噬著謝故彰的理智。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一個月前還是其樂融融的侯府,怎麼謝無妄回來之後,一切就變了?
“謝二爺怕是搞錯了一件事。”劉公公冷笑一聲道:“三皇子讓奴才給您帶一句話。”
“什麼話?”
劉公公猛地斂去笑意,語氣陰冷道:“謝無妄並非侯府骨肉。”
“什麼!”謝故彰瞳孔猛的一震,騰的一下站起身子,死死盯著劉公公,滿是不可置信。
而劉公公繼續說道:“侯夫人為何自謝無妄出生起便厭他入骨?侯爺生前為何處處防著他、打壓他?”
“那是因為,謝無妄根本就不是你謝家的種!”
“他身上流著的,是宮裡那位被廢黜賜死的先皇后的孽血,他是先皇后的遺孤,是潛伏在你們侯府裡的皇子。”
謝故彰整個人僵死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腦海中瘋狂閃回著過往二十年的種種細節——
母親對謝無妄那刻入骨髓的厭惡與冷漠,父親對謝無妄那欲殺之而後快的忌憚……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不是他的親弟弟!
他是一個寄生在勇毅侯府這棵大樹上的鳩鳥,是一個披著謝家皮囊、將整個謝家吸骨吮髓、屠戮殆盡的惡魔皇子!
“啊!”
謝故彰猛地將書桌上的東西砸在地上,整個人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地抱住頭顱,悽慘崩潰的哀嚎一聲。
劉公公冷眼看著徹底崩潰的謝故彰,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狠厲。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羊脂玉瓷瓶,輕輕放在了書桌上。
“這瓶毒藥,您曾念著兄弟之情沒有收,現在三皇子讓奴才重新交給你,至於如何做,就要看謝二爺你了,奴才覺得,您應該也不想讓侯府大權落在一個野種身上,更不想讓侯爺侯夫人死不瞑目。”
說完,劉公公不再多留半句廢話,身形一晃,從侯府離開。
書房內只剩下跪在地上的謝故彰,他緩緩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那瓶毒藥。
不知過了多久,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從角落裡拿起一罈烈酒,仰起頭,大口大口往喉嚨裡灌著。
“咳咳咳……”
烈酒嗆入氣管,謝故彰劇烈地咳嗽著,咳得眼淚鼻涕橫流,甚至咳出了一口殷紅的血沫。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漬,顫抖著伸出手,一把將那瓶毒藥狠狠攥進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鮮血順著瓶身滴落在地。
那張向來寫滿儒雅仁善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猙獰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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