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橋派出所的後院車棚裡，死一般的寂靜。
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祁淵那輛洗得乾乾淨淨的小電驢車輪旁打轉。
所有人，包括李建軍。張衛國，甚至是一向處變不驚的雷鳴局長，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
在警界摸爬滾打一輩子，他們見過有人因為怕死不敢上重案組的。
也見過因為能力不足被重案組刷下來的。
但他們絕對沒見過，有人會因為“衣服太修身”和“不想寫報告”，當面拒接省廳特批的一等功制服和副隊長任命的！
韓冰站在雷鳴身後，那一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冽的鋒芒。
作為海歸雙料博士。省廳督導組的鐵面組長，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恃才傲物。喜歡在領導面前拿喬作態的刺頭。
韓冰大步走上前，鋥亮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她越過雷鳴，直接逼視著祁淵，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專業審視。
“祁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韓冰的聲音像是一塊冰坨子，砸在安靜的車棚裡。
“這套制服，代表的不僅僅是待遇和級別，更是國家賦予你的絕對執法權。”
“重案組副隊長，可以在江海市任何一起惡性案件中，直接調動技術科。特警隊，甚至申請省廳的衛星定位支援。”
韓冰雙手抱胸，語氣嚴厲，像是一個在訓斥逃學大學生的導師。
“你的犯罪側寫能力確實很強，那是事實。”
“但你如果只想窩在這個基層派出所，靠著抓幾個偷車賊和地痞流氓來炫耀武力。”
“那就是在暴殄天物，是在對你那份天賦的犯罪！”
韓冰以為這番站在大義和權力制高點的訓斥，足以讓這個年輕人低頭認錯，乖乖穿上那身警服。
然而。
祁淵並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手裡的黑色保溫杯，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幾粒枸杞，輕輕喝了一口。
“韓組長，你說得都對。”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溫和笑意。
“但你可能不太瞭解基層輔警的快樂。”
祁淵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個破舊的打卡鐘。
“我的合同上寫得很清楚，每天工作八小時，月薪兩千五。”
“五點半下班時間一到，只要我脫下這層皮，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江海市熱心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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